瘋婆子------------------------------------------，沈長安被一陣哭喊聲吵醒。——是烏鴉。，對著院里嘎嘎叫，像在報喪。，發(fā)現(xiàn)葉青禾已經(jīng)不在屋里了。，就看見她蹲在瞎眼老頭面前，一臉生無可戀。"老人家，您先把藥喝了再——""不喝。""這可是院長特意去鎮(zhèn)上買的——""苦。""藥哪有不苦的……""那就甜的來。"，轉(zhuǎn)頭看向沈長安，眼神在說"你管管他"。，蹲下身："老人家，喝了藥，我讓人去鎮(zhèn)上給你買蜜餞。"，考慮了兩秒："兩包。""一包。"
"成交。"
端起碗一口悶，干凈利落。
葉青禾目瞪口呆。
她折騰了一早上都沒搞定的事，沈長安三句話解決了？
"蜜餞錢從你工錢里扣。"沈長安對葉青禾說。
"……憑什么是我的工錢？"
"你是護工。"
葉青禾咬牙切齒地瞪他，但到底還是認(rèn)了。
沈長安看著她氣鼓鼓去倒水的背影，嘴角彎了一下。
這姑娘干活利索，脾氣也不差——就是太端著了，像是習(xí)慣了把所有情緒往里收。
不像普通獵戶家的姑娘。
院墻補了一半，沈長安繼續(xù)和泥砌磚。葉青禾洗完衣服過來幫忙遞磚，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你在落云鎮(zhèn)住了多久？"沈長安問。
"三年。"
"之前呢？"
"到處走。"葉青禾把磚遞過來，語氣淡淡的，"我爹帶著我，走到哪住到哪。"
"你爹呢？"
"死了。"
兩個字，干脆利落，像一扇門砰地關(guān)上。
沈長安沒再問。
砌完墻，日頭已經(jīng)偏西。
沈長安坐在門檻上歇腳，葉青禾去給老頭送晚飯。
就在這時——
院外傳來一陣喧嘩。
不是叫罵聲，是驚恐的喊叫。
"瘋了！她瘋了！快跑——"
"別讓她過來！"
"誰來管管——"
沈長安站起來，走到院門口。
街巷盡頭，一群人四散奔逃，像是在躲什么。
人群中央，一個女人踉踉蹌蹌地走來。
她大概四十來歲，灰白頭發(fā)散亂如枯草，身上裹著一件臟兮兮的道袍，腳上連鞋都沒有。臉上溝壑縱橫，像是被歲月犁過，但依稀能看出年輕時的清麗輪廓。
她邊走邊喃喃自語，聲音時高時低——
"……卦象變了……天機亂了……第七十二象……不對不對……"
突然她尖聲叫起來："渡不過去了！都渡不過去了！"
路人嚇得連連后退。
有人朝她扔石子，砸在她肩膀上，她渾然不覺，依然自顧自地念叨著。
沈長安看著她，心中一動。
系統(tǒng)面板準(zhǔn)時彈出——
檢測到目標(biāo)：老人·柳音（瘋婆子），狀態(tài)：神魂受損、時瘋時醒、修為封印、壽元剩余5年。
真實身份：天機閣末代閣主·柳音。
執(zhí)念/心愿：修復(fù)天機盤，阻止預(yù)言中的災(zāi)難。
系統(tǒng)評估：適合入院長生養(yǎng)老院。
是否接收入住？
天機閣。
沈長安在原主的記憶里搜索了一瞬——天機閣，東荒最神秘的勢力之一，以推演天機聞名。據(jù)說能知過去未來，但三十年前突然覆滅，閣中之人下落不明。
末代閣主，竟然瘋瘋癲癲地流落在落云鎮(zhèn)？
"是。"沈長安說。
接收成功。養(yǎng)德值+5（預(yù)支），新任務(wù)生成——
中級任務(wù)：幫助柳音穩(wěn)定神魂，使其清醒時間延長。
說明：柳音神魂嚴(yán)重受損，清醒時間極短（約一炷香），大部分時間處于癲狂狀態(tài)。請通過日常照料和養(yǎng)德值消耗，逐步修復(fù)其神魂。
階段目標(biāo)：清醒時間延長至半個時辰。
獎勵：養(yǎng)德值+20，天機閣殘篇（功法碎片），壽元+30天。
沈長安看完任務(wù)，走出院門。
那瘋女人已經(jīng)走到了巷口，還在自言自語。
"天機盤……碎成七塊了……三塊在東，兩塊在西……還有兩塊……兩塊在哪……"
她突然停住腳步，歪著頭，渾濁的眼睛直直地盯著沈長安。
"你……"
沈長安一愣。
瘋婆子的眼神不像瘋子——那一瞬間，她的目光清明得嚇人，像是在看透他。
但下一秒，那清明就碎了。
她又笑又哭，拍著手說："養(yǎng)老院！養(yǎng)老院！好地方啊！有老頭有姑娘還有——"
她突然壓低聲音，湊近沈長安耳邊——
"——還有一條龍。"
沈長安瞳孔微縮。
龍。
瞎眼老頭昨天說院子里"埋著一條龍脈，比龍脈更大"。
這瘋婆子是怎么知道的？
但他來不及追問，柳音已經(jīng)歪歪斜斜地從他身邊走過去，自己進了院門。
像是認(rèn)路似的。
葉青禾聽到動靜從屋里出來，看見瘋婆子，嚇了一跳。
"這人——"
"新住戶。"沈長安跟進來，"去收拾一下東邊那間屋，鋪床燒水。"
"等等，"葉青禾瞪大眼睛，"你說收就收？她看起來……不太正常。"
"不正常才來養(yǎng)老院。"
這話把葉青禾噎住了。
柳音在院子里轉(zhuǎn)了一圈，最后在瞎眼老頭旁邊坐下來。
老頭睜開渾濁的瞎眼，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兩人沒說話。
但沈長安分明感覺到，空氣中有什么東西微妙地變了——像是兩個沉睡已久的老物件，忽然感知到了彼此的存在。
柳音靠著墻坐好，又開始念叨："第七十二象……天裂……收割……不對不對，時辰還沒到……"
瞎眼老頭忽然開口："什么收割？"
柳音愣了一下，偏頭看他，眼神中閃過一絲清明——轉(zhuǎn)瞬即逝。
"大收割。"她低聲說，"萬年一次。上面的人……要收下面的……收……"
話沒說完，她又瘋癲起來，拍著手笑："不說不說！說了要遭天譴的！"
老頭的眉頭皺了一下，沒再追問。
但他干枯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
沈長安把這一切看在眼里。
大收割。
萬年一次。
他不知道這是什么意思，但系統(tǒng)面板閃了一下——
提示：柳音的預(yù)言碎片具有高度真實性，但受神魂損傷影響，信息混亂不完整。修復(fù)其神魂后，可獲取更清晰的預(yù)言內(nèi)容。
建議：優(yōu)先完成柳音神魂修復(fù)任務(wù)。此任務(wù)關(guān)聯(lián)重大主線。
重大主線。
沈長安關(guān)掉面板，看著院子里這一幕——
瞎眼老頭和瘋婆子并肩靠著墻，一個閉目，一個念叨。
葉青禾站在一旁，一臉茫然。
沈長安忽然覺得，這養(yǎng)老院接的不是一個兩個老人——
是一條條被世間遺棄的線。
而這些線纏在一起，最終會織出一張什么網(wǎng)，他現(xiàn)在還看不清。
但有一點他確定——
每一根線，都重得要命。
夜深了。
沈長安安頓好兩位老人，走出院子，把歪斜的門匾扶了扶。
"長生養(yǎng)老院"五個字，在月光下模模糊糊，像是還沒寫完。
他松開手，門匾又歪了回去。
算了。
等有了錢，換塊新的。
回到院里，他聽見東屋傳來柳音斷斷續(xù)續(xù)的囈語——
"……第七十三象……雙星墜……一東一西……東邊的那個……就是這里……"
她翻了個身，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沈長安站在院中，抬頭看了看天。
繁星密布，星河橫貫。
什么都看不出來。
但那個瘋婆子看出來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千里之外，東荒**的另一端，有人也在看同一片星空。
那人手中的羅盤，指針正在劇烈顫抖。
"天機……被人碰了。"
那人緩緩抬頭，目光如鷹。
"落云鎮(zhèn)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