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長的話像一道驚雷，狠狠劈在爸爸頭頂。

他僵在原地，失聲喊道。

“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下意識搖頭，詢問道。

“村長，是不是弄錯了，她怎么會走？”

媽媽為了爸爸守在山里七年，年年為他簪花。

只期盼能跟爸爸在篝火節(jié)上共舞。

這些年她受盡委屈也從未離開。

爸爸早已篤定，媽媽這輩子都不會離開他。

可他沒想過，媽媽也會累。

族長滿臉疑惑。

“硯明，你這孩子怎么回事？這明明是好事啊。”

“瀾瀾年紀(jì)也不小了，這么多年一個人守在山里。”

“每屆篝火晚會她都孤零零一個人，沒人相伴共舞，白白耗了最好的年華。”

族長嘆了口氣。

“她早該走出這座大山，沒必要困在這窮地方耗著自己。”

“如今想通了離開，都算走晚了。”

這番話徹底擊潰了爸爸。

他胸口劇烈起伏，心頭泛著密密麻麻的疼。

他喉間反翻涌著，似乎想要辯解。

“不是的，她不是一個人……她是我……”

可話到了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無從辯駁，也無話可說。

是他一次次傷害媽媽。

是他逼得媽媽帶我離開。

所有情緒交加，到最后只剩下死寂。

篝火場熱鬧歌舞，依舊喧鬧。

卻與爸爸格格不入。

他再也忍不住，轉(zhuǎn)身朝媽**家跑去。

推**門的那一刻，刺骨的冷清撲面而來。

屋內(nèi)空蕩蕩一片。

看不出一點人居住的痕跡。

甚至媽媽常年用來簪花的木梳都消失不見。

梳妝臺上空空蕩蕩。

而我的遺物也不見綜藝。

就仿佛我和媽媽不曾出現(xiàn)過一樣。

爸爸僵在空曠的屋內(nèi)，手足無措地環(huán)顧四周。

第一次，他這么恐慌。

直到視線落在梳妝臺上殘留的東西。

他神色一僵，有些不敢置信。

臺上只有兩樣?xùn)|西，卻格外刺眼。

一枚是他年少時隨手摘了野花，編好送給媽**藤花環(huán)。

簡陋粗糙。

卻是他送她的第一件禮物。

還有一張塑封的照片。

是我們一家三口唯一的合照。

照片里的媽媽眉眼溫柔，抱著小小的我，淺淺笑著。

爸爸顫抖著走過去，眼底布滿心痛。

媽媽帶走了所有東西，唯獨(dú)留下了他送的舊物。

他顫抖著伸出手，小心翼翼捏起那張照片。

冰涼的照片觸感席卷而來。

凍得他幾乎拿不穩(wěn)。

年少初見，媽媽眉眼澄澈，站在山間對爸爸笑。

滿心滿眼都是他一人。

而當(dāng)初，他亦是如此。

媽媽出水痘的時候，是他最難熬的夜。

他無法想象沒有她的人生該怎么辦。

也是在那個時候，他許諾她此生不離不棄。

過往像幻燈片一樣在腦海回蕩。

只是他隨口一句想吃野生菌，媽媽就連夜去山里采。

媽媽將他的每句話都放在心上。

而他也說過，要護(hù)她一世。

曾經(jīng)的愛意滾燙熱烈。

可不知從何時起，他開始變了。

他心中的天平偏了。

他開始不信任她。

開始護(hù)著另一個女人。

縱然他跟她并沒有后任何實質(zhì)性關(guān)系。

可他還是傷害了媽媽。

一想到這，爸爸就痛苦不堪。

他捏著照片的指節(jié)泛白。

渾身控制不住的顫抖。

是他弄丟了媽媽。

空蕩的房間里，只剩下他壓抑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