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了媽媽五年的姐姐。

只因爸爸和媽媽還沒結婚。

我們山里有規定，男子要在一年一度的篝火節上選心儀姑娘跳舞，日后才能結婚。

可從我還沒出生到現在，整整七年，爸爸都選了他的青梅。

篝火節前三日，媽媽簪了最美的花，拉著我去找爸爸，想告訴爸爸務必要選她。

卻在門外偷聽到爸爸和他好朋友的對話：

“沈哥，瀾姐已經等你七年了，你們孩子都有了，你確定明天篝火節，你還要選秦霜嗎？”

爸爸沉默許久，開口道：

“霜霜還沒有心儀之人，她不想讓別人選她。但小姑娘臉皮又薄，要是沒人和她跳舞，她會難過的。”

“瀾瀾她內心強大，就算我不選她，她也不會難過。”

手上突然多了一滴溫熱的水珠，我抬頭看著媽媽。

只見媽媽擦干臉上的淚，對我溫聲道：

“囡囡，媽媽帶你去看海好不好？”

............

“好。”

媽媽拉著我，剛要走，身后的門卻開了。

爸爸一頓，眼底掠過一絲錯愕。

隨后快步走上前來，目光死死鎖在媽媽泛紅的眼尾。

“怎么哭了？”

媽媽下意識偏過頭，隨意蹭了蹭眼角。

“沒事，山里風大，沙子進眼睛了。”

爸爸沒有懷疑。

他伸手輕輕托住媽**下頜。

俯身小心翼翼對著她的眼窩吹氣。

動作耐心又細致。

身后好友打趣道：“瀾姐，沈哥對你可真好。”

“我不在這里當電燈泡了，走了。”

爸爸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隨后目光重新落回媽媽臉上。

“瀾瀾，今天簪的花很好看，很襯你。”

我靜靜站在一旁，說不出是什么情緒。

山里一直都有個規定。

篝火晚會前，山里的姑娘心有所屬，便會提前簪上最漂亮的山花。

特意穿給心上人看，等著對方共舞定情。

媽媽整整簪了七年的花。

她成了整座山里最會簪花的女人。

每一朵簪花，都是她藏不住的愛意。

可七年篝火盛會，爸爸的目光從未為她停留半分。

每一次共舞的名額，都留給了他的青梅。

我年紀小，看不懂大人之間的彎彎繞繞。

我只覺得爸爸今日的溫柔難得。

便仰起頭，天真開口。

“爸爸既然覺得媽媽好看，那今年篝火節，你就選媽媽跳舞好不好？”

話音一落，四周的空氣仿佛都凝結。

爸爸渾身一僵，眼底有些冰冷。

他沒有回答，有些責備道。

“囡囡，又亂喊什么。”

“之前跟你說過多少次，不許叫我們爸爸媽媽？”

我心頭一緊，下意識攥緊了媽**衣角。

自我記事起，爸爸就反復叮囑我，絕對不能在外人面前喊他們爸媽。

爸爸說山里民風封建。

若是外人知曉媽媽未婚先孕，定會被指指點點。

尤其告訴我決不能在他青梅秦霜面前喊。

媽媽連忙將我護到身后，輕聲替我辯解。

“這里又沒有外人，就我們三個。”

“孩子隨口喊兩聲，你兇什么？”

爸爸神色稍緩，卻依舊不肯松口。

“我是怕她喊習慣了，日后在外人面前順嘴喊出來。”

“我不想讓你難堪。”

說著，他順勢岔開話題。

目光又落回媽媽身上，溫柔體貼。

“天色這么晚了，山路崎嶇濕滑，你怎么帶著孩子跑過來了？”

“天黑路險，你要是摔著了，我該擔心了。”

爸爸溫柔的模樣讓我心口一堵。

如果他能讓媽媽正大光明站在他身邊就好了。

我看著媽媽有些發紅的眼眶，再也憋不住，脫口而出。

“爸，媽媽是來……”

“姐姐是來讓你今年篝火節，選姐姐跳舞的。”

話還沒說完，媽媽就伸手，捂住了我的嘴。

她指尖帶著微涼的濕意，勉強扯出一抹笑。

“沒什么，夜里閑來無事，帶孩子出來走走，只是路過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