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答應得又是那么干脆。
“不過，”他話鋒一轉，“賬本上，得記一筆。”
我認命地點點頭。
“利息是？”
“給我講講你們道家的**。”他淡淡地說，“就講《清靜經》吧，我最近睡眠不太好。”
這個利息，倒還算正常。
我松了口氣。
子時，一天中陰陽交替，靈氣最盛的時刻。
我準備好了朱砂，符紙，香燭。
大殿里，我讓他坐在**上，閉上眼睛，什么都不要想。
我開始念咒，掐訣，步罡踏斗。
這是清風觀的秘法，用以溝通神明。
隨著我的咒語聲，殿內的燭火開始搖曳。
一陣陰冷的風，不知從何處吹了進來。
我感覺到了。
是盤踞在后山，一直對道觀虎視眈眈的那些東西。
它們被開光的靈氣吸引來了。
我額頭滲出冷汗，加快了念咒的速度。
必須在它們沖進來之前，完成儀式。
可那股陰氣越來越重，甚至開始影響我的心神。
我的聲音開始發顫。
就在我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
一直閉著眼睛的傅斯硯，突然睜開了眼。
他的眸子在燭光下，深得不見底。
他沒有看我，也沒有看那些蠢蠢欲動的陰影。
他只是非常輕地，用指節敲了一下身下的**。
“咄。”
一聲輕響。
整個大殿，瞬間安靜了。
那股陰冷的風，消失得無影無蹤。
仿佛從未出現過。
燭火恢復了平穩，靜靜地燃燒。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他卻像是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重新閉上了眼睛。
“繼續。”
我的心跳得像打鼓。
這……絕不是普通人的運氣能做到的。
儀式順利完成了。
祖師爺的神像上，我能感覺到一股溫和的靈光在流淌。
我收起法器，走到傅斯硯面前。
他已經站了起來，正在撣著西裝上不存在的灰塵。
“你……”我喉嚨發干，“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轉過頭看我。
這一次，他的眼神里沒有了玩味和審視。
而是一種我看不懂的，復雜的情緒。
他看著我，忽然問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
“蘇微，你師父羽化前，有沒有跟你提過，清風觀欠過別人東西？”
06
師父有沒有提過，清風觀欠過別人東西？
傅斯硯的問題，像一把鑰匙，打開了我記憶的**。
我想起來了。
師父臨終前，神志不清的時候，確實總在念叨。
“欠賬……要還……”
“祖師爺的債，躲不過……”
當時我以為是師父的胡話，沒放在心上。
現在想來，難道是真的？
“欠了什么？”我急切地問。
傅斯硯沒有直接回答。
他走到大殿門口，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
“你跟我來。”
他帶著我，穿過院子，走向道觀最深處，一間已經廢棄多年的藏經閣。
這里已經很久沒人來過了。
門上掛著一把生銹的銅鎖。
我正要說沒鑰匙。
只見傅斯硯伸出兩根手指，在那銅鎖上輕輕一夾。
“咔噠”一聲。
鎖開了。
我眼皮跳了一下。
他推開門，一股陳腐的霉味撲面而來。
他像是很熟悉這里一樣，徑直走到一個布滿灰塵的書架前。
他敲了敲書架的第三層隔板。
“打開。”
“這里面是空的。”我說。
師父說過，藏經閣最重要的經書，早就在很多年前遺失了。
“你再看看。”
我將信將疑地搬來梯子，爬上去。
我敲了敲那塊木板，是實心的。
我又摸了摸，入手冰涼。
不對。
這不是木頭。
我用力一按。
“嘎吱——”
那塊“木板”竟然被我按了下去，露出后面一個暗格。
暗格里，靜靜地躺著一個黑色的鐵盒。
我心里一震，連忙把鐵盒抱了下來。
鐵盒不大，上面也有一把小鎖。
傅斯硯看了一眼，又是兩根手指。
鎖開了。
我打開盒子。
里面沒有經書，只有一本泛黃的，同樣是線裝的冊子。
不是賬本。
像是一本日記。
我翻開第一頁，是師父熟悉的字跡。
清風觀記事
我快速地翻著。
前面都是一些道觀的日常，哪年修了屋頂，哪年收了多少香火錢。
直到我翻到后面。
幾十年前的一頁。
字跡變得潦草而驚惶。
五月初五，山洪暴發，后山陰氣沖煞，百鬼夜行，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