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我拿著那張五百萬的支票，感覺像是捏著一塊燒紅的烙鐵。
燙手。
非常燙手。
“傅先生，這個利息……”
我指著賬本上那四個字，舌頭都打結了。
“我、我還不起。”
傅斯硯的助理周陽，站在旁邊，表情已經從震驚變成了石化。
他大概從業以來，沒見過這么離譜的商務談判。
傅斯硯慢條斯理地收回賬本。
“還不起？”
他鏡片后的眼睛微微瞇起，像一只盯上獵物的狐貍。
“蘇觀主，你還沒還，怎么就知道還不起？”
“以身相許這種事，不是錢能衡量的。”
我急得道袍下的手心都出汗了。
“這是原則問題。”
“哦？”他饒有興致地看著我，“你的原則，就是你的道觀可以塌，你的祖師爺可以露天淋雨？”
一句話，精準地戳中了我的死穴。
我看著他，他也在看著我。
他的眼神很平靜，但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壓迫感。
仿佛一切盡在他的掌握之中。
“我……”
我啞口無言。
他笑了笑，把毛筆收好。
“支票你拿著。”
“賬本我收著。”
“這筆生意，就算成交了。”
他根本不給我拒絕的機會。
“周陽，開車。”
車窗緩緩升起，隔絕了他探究的視線。
車隊重新啟動，從我身邊駛過，絕塵而去。
只留我一個人，捏著那張輕飄飄又沉甸甸的支票，在山風中凌亂。
以身相許？
開什么玩笑。
我是個道士。
雖然是快要失業的那種。
我把支票揣進懷里，轉身往山上走。
回到清風觀，雨已經停了。
大殿里濕了一**，祖師爺的金身被雨水沖刷得更斑駁了。
我把支票拿出來，放在供桌上。
然后點了三炷香，對著祖師爺拜了拜。
“祖師爺，弟子無能。”
“但凡有別的辦法，弟子也不會出此下策。”
“您放心，這錢我只用來修廟。”
“至于那個利息……大不了我以后天天給他念《清靜經》，給他念一輩子，也算‘以身相許’了吧？”
我這樣安慰自己。
香燒得很快，煙氣裊裊，似乎是祖師爺默許了。
我松了口氣。
第二天，我就聯系了城里最好的施工隊。
施工隊老板看到我這破觀，再看看我手里的五百萬現金支票，眼神充滿了懷疑。
他甚至偷偷打了銀行的電話，確認支票的真偽。
確認無誤后，他看我的眼神就從懷疑變成了敬畏。
大概是把我當成了什么隱世高人。
施工隊很快就入駐了。
清風觀幾十年來的冷清，第一次被各種機器的轟鳴聲打破。
看著工人們拆掉漏雨的屋頂，打下新的地基，我感覺未來一片光明。
那個離譜的利息，被我暫時拋到了腦后。
只要傅斯硯不來找我，我就當它不存在。
然而，開工的第三天。
一輛熟悉的勞斯萊斯，停在了道觀門口的空地上。
傅斯硯從車上下來。
他今天穿了一身銀灰色的西裝，和周圍的塵土飛揚格格不入。
他手里，還拿著那個深藍色的線裝賬本。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朝我走過來，臉上帶著商人標準的微笑。
“蘇觀主，我來看看我的投資項目。”
他環顧四周，點點頭：“進度不錯。”
我干巴巴地笑了笑：“傅先生日理萬機，這點小事，不用您親自跑一趟。”
“要的。”
他打開賬本，翻到新的一頁。
“我的運氣，每一分都花得很清楚。”
他在眾目睽睽之下，拿出那支毛筆，開始記錄。
我湊過去看。
只見他寫道：
第三日，晴。清風觀動土。耗運三成，用于奠基。
寫完，他抬頭看我，嘴角一勾。
“我來收點利息。”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想干什么？
只見他慢悠悠地在利息那一欄，寫下兩個字。
03
午飯？
我看著賬本上那兩個字，有點懵。
“什么意思？”
傅斯硯合上賬本，理所當然地說：“意思就是，我的投資讓我餓了。”
“蘇觀主，你不該管我一頓飯嗎？”
他指了指我身后那間勉強還能住人的偏殿。
“還是說，你們道觀的待客之道，就是讓債主餓肚子？”
我看著他那張寫滿了“我就是來找茬”的臉，一口氣堵在胸口。
施工隊的工頭和工人們，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