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院長給自閉癥剛好轉的小乖挑了只治療犬幼崽。
我拉著蘇念櫻反復交代——這狗是小乖的命，一刻都不能離。
她當時笑著點頭，說記住了。
可我兼職結束拖著疲憊推開門，狗沒了。
蘇念櫻舉著補光燈對鏡補妝，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就那只雜毛？周宇要拍搞笑段子，我讓他牽去當道具了。"
"我天天熬夜剪視頻漲粉，哪有空記你那些矯情規矩。"
"又不是什么賽級犬，明天給小乖買個***不就完了。"
我盯著那盞刺眼的補光燈看了很久。
這座房子里全是流量、謊言和別的男人的聲音。
唯獨裝不下我和小乖。
該帶她走了，去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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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補光燈的環形光打在我臉上，刺得眼睛發酸。
蘇念櫻坐在客廳正中央，背后是那面貼滿了愛馬仕絲巾的展示墻。她對著手機支架，捏著嗓子說話，聲音甜膩得像化不開的糖漿。
“寶寶們，這款精華液真的絕絕子，念櫻姐姐自己用了三瓶才敢給你們安利的——”
我繞過她，走向小乖的房間。
推開門，六歲的女兒蜷縮在墻角。她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粉色睡衣，袖口被她自己咬出了線頭。手背上鮮血淋漓，牙齒印疊著舊傷疤。
小乖沒有哭。她只是盯著自己流血的手，嘴唇翕動，發出含混不清的音節。
自閉癥的孩子就是這樣。痛覺遲鈍，情緒卻像隨時會爆發的火山。
我蹲下來，從醫藥箱里拿出碘伏棉簽。小乖的手背上全是細密的牙印，新舊交疊，有些地方已經結了痂，又被她咬開。
“爸爸在，爸爸在。”我壓著聲音哄她。
她抬起頭，眼睛空洞得像兩口枯井。
客廳里蘇念櫻的笑聲穿透門板。她在連麥PK，對面的人正大聲贊美她新做的美甲。
我握住小乖的手，碘伏涂在傷口上，她甚至沒有皺眉。
導盲犬呢。
我站起身，在房間里掃了一圈。小乖的床邊空蕩蕩的，那只叫“海豚”的拉布拉多幼犬不在窩里。它的小毯子還疊得整齊，食盆里的水已經干了。
我走出房間。
“蘇念櫻。”
她沒聽見。美甲磕在手機支架上，咔咔作響。PK倒計時還剩三十秒，她對著屏幕做飛吻動作。
“蘇念櫻！”
她終于轉過頭，眉頭擰起來。“干嘛呀，我這直播著呢。”
“海豚呢。”
“什么海豚？”她說完立刻轉回去，對著屏幕笑，“寶寶們不要走開哦，念念姐姐處理點小事。”
她按下靜音鍵。
“你說那只雜毛狗啊。”
蘇念櫻從化妝臺上拿起散粉撲，對著補光燈的鏡子補妝。她的手很穩，粉底液在顴骨上打圈暈開。電動粉撲發出嗡嗡的聲音。
“周宇最近想拍個寵物搞笑段子，我讓他牽去當道具了。”
她又擰開一支口紅。圣羅蘭1966號色，上周在直播間里賣爆的那款。嘴上涂完還要對著鏡子左右端詳，仿佛剛才那句話只是順帶提了一嘴。
我攥緊了手里的碘伏瓶子。
“你說什么。”
我的聲音很平靜。
蘇念櫻終于正眼看我。她用化妝刷手柄那頭點著我的胸口，一下一下戳。
“季寒川，我為了漲粉變現那么辛苦，天天從早拍到凌晨。哪能記住你那些矯情的規矩。”
她說完自己先嘆了口氣，像在教育一個不懂事的實習生。
“反正也不是什么純種賽級犬。小乖要玩，我明天給她買只電子機器狗就是了。”
她按掉靜音鍵。臉上的不耐煩瞬間消失，重新變成那副甜美乖巧的網紅臉。
“寶寶們念念姐姐回來啦～剛才講到哪兒來著？”
她的聲音像泡在蜜罐里的棉花糖。
我站在她身后。
補光燈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沙發背后那面“百萬博主”的獎牌墻上。蘇念櫻賬號的粉絲剛破兩百萬，上個月她還專門請了個攝影師來拍開箱vlog。
我沒再說話。轉身回了小乖的房間。
小乖還坐在原地。她手里抓著海豚的小毯子，用它捂住自己的臉。毯子下面，她開始發出尖銳的叫聲，像動物受傷時的哀嚎。
那種聲音我太熟悉了。
自閉癥小孩失去安全感時的應激反應。上次帶她去市兒童醫院復查，老院長特意強調過——動物輔助治療的療愈犬，必須二十四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