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的意念向他傳達我的恐懼。
別喝！
千萬別喝那杯酒！
02
祖父是個在沙場上摸爬滾打一輩子的人。
他對危險有種野獸般的直覺。
我的哭聲太過凄厲，太過反常，讓他起了疑心。
他放下了手，眉頭緊鎖。
“等等。”
他沉聲說。
沈若云伸向我的手頓住了。
她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
“父親？”
祖父沒有看她，他的目光落在那杯酒上。
“孩子哭得蹊蹺，怕不是沖撞了什么。”
他頓了頓，又說：“國公府喜得嫡孫，是天大的事，不能有半點差池。這酒，還是先驗一驗吧。”
驗酒。
這兩個字像兩道驚雷，劈在沈若云的臉上。
她的血色瞬間褪盡，變得慘白。
“父親，您這是……信不過兒媳？”
她的聲音都在發抖，眼圈立刻就紅了，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父親陳瑞安見狀，立刻站了起來。
他是個溫潤的讀書人，最是心疼自己的妻子。
“父親，若云她……”
“你閉嘴！”
祖父一聲斷喝，打斷了父親的話。
“這里沒你說話的份！”
他看也不看父親，只盯著沈若云，眼神銳利如刀。
“是不是信不過，驗一驗便知。”
“來人，取銀針！”
管家立刻應聲。
沈若云的身體晃了晃，幾乎要站不穩。
她抱著我的手臂在收緊，指甲幾乎要掐進我的肉里。
我知道，她在害怕。
也在恨我。
恨我這個突然打亂她全盤計劃的變數。
銀針很快取來了。
當著所有人的面，管家將一根細長的銀針探入酒杯。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一秒。
兩秒。
三秒。
銀針被緩緩取出。
針尖依舊是光亮的銀白色，沒有絲毫變化。
怎么會？
我愣住了。
上一世，我明明看到祖父喝下這杯酒后，立刻毒發身亡。
難道我記錯了？
還是說，這一世發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改變？
沈若云也愣住了，但她反應極快。
她立刻松了一口氣，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下來。
“父親……您……您真的懷疑我……”
她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父親陳瑞安趕緊把她扶住，心疼地看著她。
“若云，別哭，父親也是為了穩妥起見。”
他又轉向祖父，帶著埋怨。
“父親，您看，這下您放心了？您太傷若云的心了。”
祖父看著銀針，也有些意外。
他臉上的表情緩和下來，似乎覺得自己確實有些小題大做。
“罷了罷了，是老夫多心了。”
他擺擺手，對沈若云說：“好孩子，別哭了，是祖父不對。”
一場風波，似乎就這么過去了。
沈若云擦干眼淚，重新端起酒杯，臉上又掛上了得體的笑。
“父親言重了。只要是為了國公府好，兒媳受點委屈不算什么。”
她再次將酒杯遞到祖父面前。
“父親，請用酒。”
祖父這次沒有猶豫，伸手接過了酒杯。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為什么？
為什么銀針驗不出毒？
難道這毒……不是即時發作的？
我猛然想起一個細節。
上一世，祖父喝下酒后，并不是立刻死亡。
他先是和眾人說笑了幾句，大概一炷香后，才突然倒地。
這是一種慢性毒。
銀針只能驗出砒霜、鶴頂紅之類的烈性毒藥。
對這種秘制的慢性毒藥，根本無用！
沈若云，你好狠毒的心機！
她算準了這一點！
眼看著祖父就要將酒杯送到嘴邊。
我再次爆發了。
這一次，我不是哭。
而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咳咳咳……”
我咳得撕心裂肺，小臉漲成了豬肝色。
緊接著，我喉頭一甜，一張嘴。
“哇”的一聲，吐出一大口奶來。
溫熱的奶液，不偏不倚，正好噴在祖父即將舉到嘴邊的酒杯上。
也濺了他一身。
金黃的酒液混合著奶白色的液體，順著杯沿流下，滴滴答答落在名貴的波斯地毯上。
時間再次靜止。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突發的一幕。
祖父也愣住了，舉著酒杯，動作僵硬。
沈若云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了。
如果說剛才的啼哭是巧合。
那這一次呢？
哪有這么巧的事？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