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活的小偷------------------------------------------，千尋是被陽光晃醒的。，把臉埋進枕頭里，悶了三秒，又翻回來了。，醒了就醒了。。。、戰斗、趕路、進城、找旅館——這一套流程走下來，他的身體和精神都已經到了極限。，但不能代替睡眠。，連夢都沒做一個。，揉了揉脖子，感受了一下身體的狀況。，精神也好了很多，昨天那種“隨時可能猝死”的疲憊感已經完全消失了。——大概是身體還在慢慢地適應咒力的存在。，身體和咒力之間的契合度在一點點地提升。，簡單洗漱了一下，穿上昨天那件黑色T恤和白色束腳褲。“系統，”他在腦子里喊了一聲，“早啊。早。”系統的電子音準時響起，聽起來依然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調子。
千尋下了樓，輕手輕腳地推開了旅館的玻璃門。
他摸了摸褲兜，確認龍門幣還在——昨天系統給的三千，交了房費之后還剩兩千九百五。
他打算今天去吃點好的，昨天那碗叉燒面雖然香，但他總覺得來都來了，總得嘗嘗這個世界的特色美食。
說到吃的，千尋昨天在找旅館的路上注意到了一家披薩攤子。
那家攤子在一條小巷子的巷口，不算起眼，但老板在攤子前面支了一個很大的招牌，上面寫著“敘拉古正宗披薩”幾個大字，下面還有一行小字——“菠蘿榴蓮雙拼，吃一次想一輩子”。
千尋當時路過的時候多看了兩眼，主要是因為那個“菠蘿榴蓮雙拼”的搭配實在是太離譜了。
菠蘿和榴蓮，這兩種東西是怎么被放在同一個披薩上的？腦子有病吧？
但正因為離譜，他才會想要試試試。
千尋拐出巷子，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招牌——“敘拉古正宗披薩”。
招牌上除了菠蘿榴蓮雙拼之外，還有一行更小的字，千尋昨天沒注意看，今天走近了才看清楚：
“**支持定制任何口味，包括但不限于草莓麻婆豆腐雙拼、巧克力香菜雙拼、芥末紅豆雙拼。”
千尋沉默了兩秒。
“系統。”
“嗯。”
“敘拉古人，他們的味覺系統是不是和我們不太一樣？”
“系統無法確認。但根據數據分析，上述口味組合在敘拉古當地絕對會被視為異端處決。”
“……敘拉古，恐怖如斯。”
千尋走到攤子前面，正準備開口點單，攤子老板——一個看起來五十多歲的胖大叔——先開口了：
“今天菠蘿榴蓮雙拼賣完了，要不要試試草莓麻婆豆腐？昨天新調的醬，味道賊帶勁。”
千尋嘴角抽了抽。
“老板，”他說，“您這披薩，真的有人買嗎？”
老板一拍桌子：“當然有！我告訴你，昨天有個小姑娘一口氣吃了三塊草莓麻婆豆腐，吃完還打包了兩塊帶走！”
“那是真勇士，”千尋由衷地感嘆了一句，“那給我來一份普通的吧，不加水果不加豆腐不加香菜不加芥末，就正常的肉和芝士就行。”
老板露出一臉“你太沒意思了”的表情，但還是點了點頭：“行吧行吧，正常的就正常的，芝士肉醬披薩，十五分鐘。”
“多少錢？”
“六十五。”
千尋正要掏錢，忽然感覺有什么東西不對勁。
他沒有立刻回頭，也沒有做出任何警惕的舉動。他只是保持著掏錢的姿勢，目光微微下移，借著余光掃了一眼自己的褲兜。
一只小小的、白皙的手，正以一種極其輕巧、極其熟練的方式，從他的褲兜邊緣滑過。
兩根手指精準地從褲兜里夾出了兩張龍門幣，動作輕柔得像是蜻蜓點水，連布料摩擦的聲音都沒有發出。
就在那兩根手指夾著龍門幣往外抽的瞬間，一個人從側面撞了上來。
“哦，抱歉，我沒注意。”
一個聲音在他身側響起，語氣慌張，像是不小心撞到人的路人。
千尋的身體被撞得微微晃了一下。
而就在這一晃之間，那只偷錢的手完成了最后一步——兩張龍門幣從千尋的褲兜里被完整地抽了出來，消失在了那只手里。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
先偷，后撞，用“撞”的動作來掩蓋“偷”的動作，同時轉移目標的注意力。
如果你是一個普通人，被人撞了一下之后第一反應肯定是看撞你的人、道歉或者接受道歉，而不會去檢查自己的口袋。
等你反應過來的時候，小偷已經走遠了，口袋里空空如也，你甚至想不起來錢是什么時候沒的。
這一套流程，至少需要幾十次的實戰練習才能做到這種程度。
千尋的腦子里飛快地過完了這個分析，然后他終于看清了撞他的那個人。
一個紫發的卡特斯少女。
看起來大概十三四歲的樣子，紫色的短發微微卷曲，頭頂立著一對長長的、毛茸茸的兔耳朵——卡特斯族的標志性特征。
她的眼睛是灰色的，瞳孔里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慌張和歉意，表情管理非常到位，看起來就是一個不小心撞到人的小女孩，正在為自己的冒失感到抱歉。
但那兩張龍門幣上附著了他昨天留下的咒力標記，每一個從他口袋里出去的龍門幣上都有，就是為了防止這種事情發生。
“對不起啦，大哥哥。”紫發少女說完這句話，就打算立刻走人。
“等等。”千尋的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紫發少女的身體僵了一瞬。
“怎么了？”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不解。
“還給我。”
“還、還什么呀？”紫發少女歪了歪頭，表情無辜到了極點，“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呀……”
千尋看著她這副“我是一個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女孩”的表情，差一點就信了。
但千尋不會上當。
如果他現在放她走，那兩張龍門幣就再也回不來了。
“別裝啦。”
千尋微微俯身，視線與她灰色的眼眸平齊，“剛剛撞到的時候，你從我口袋里拿走了龍門幣。我能清楚感覺到。拿出來吧，我不想為難你。”
紫發少女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慌亂，那絲慌亂轉瞬即逝，但千尋看得清清楚楚。
“這個……金蟬脫殼！”話音未落，紫發少女的身形猛地一矮。
她的肩膀微微一沉，肩關節以一個幾乎反關節的角度往下滑了半寸，剛好從千尋的掌心里脫了出去。
就在同一瞬間，她肩頭一抖。
那件寬松的短外套應聲滑落，直接留在了千尋的手里。
這一招的精妙之處在于——千尋手里還攥著一件外套，握力會本能地集中在那個外套上，而不是去追她的人。
等他反應過來外套里面沒有人了，她早就跑遠了。
借著衣物脫落制造的這不到一秒的阻礙，紫發少女腳下連點，小小的身軀順著人群的縫隙靈巧地穿梭過去。
千尋站在原地，手里攥著一件空蕩蕩的外套，望著少女逃竄的背影，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嚯，”他低聲說了一句，“還真是有模有樣的脫身技巧。”
千尋站在原地，沒有立刻去追。
這種孩子千尋見得多了——不是真的見過，是在各種影視作品和文學作品里見過。
他們大多是貧民區的孩子，沒有父母或者父母無力撫養，從小就要靠自己在這個殘酷的世界里活下去。
**不是他們的選擇，而是他們唯一會的、能讓自己不餓肚子的方式。
千尋對這種人很難真正生氣。
不是因為他是個濫好人，而是因為他覺得，如果自己出生在這個世界里、在那個環境里長大，大概率也會變成這樣的人。
他和她之間的區別不是道德水平的區別，而是投胎運氣的區別。
所以他不會打她，不會罵她，不會把她送去近衛局，但他會把龍門幣要回來。
然后，也許會問她一句——
你需要幫助嗎？
……
千尋穿過了一條巷子，又穿過了一條巷子。
他走的路徑和那個少女逃跑的路徑不完全重合，但他通過咒力標記的位置判斷出她的大致方位，然后選擇了最優的路徑去截她。
他想起了剛才看到那個紫發少女時的一個感覺。
紫色的頭發，灰色的眼睛，卡特斯的兔耳朵，瘦小的身材，熟練的**技巧，金蟬脫殼的脫身手法——
這些特征組合成了一個名字——暗索。
……
暗索正站在巷子深處，靠著墻壁，低著頭，小心翼翼地數著手里的龍門幣。
兩張龍門幣被她捏在指尖，翻過來翻過去，確認了一下真偽，然后展開，平平整整地疊在一起。
“呼，”她小聲嘀咕著，聲音很輕，輕到如果不是千尋的聽力被強化過，根本不可能聽清，“還好跑得快，差點就被那個大哥哥逮住了。”
她想起方才被按住肩膀的瞬間，還有些心有余悸，肩膀不自覺地縮了一下，仿佛那只手還搭在上面似的。
“那人感覺好敏銳，”她皺了皺鼻子，“明明動作那么輕，居然一下子就發現了。我還特地挑了他掏錢的時候下手的……”
她數了數手里的龍門幣——兩張都是一百面額的。
這筆錢夠她吃好一陣子了，至少不用再為接下來十天的飯錢發愁。
一想到不用餓肚子了，暗索的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翹。
她把那兩張龍門幣小心翼翼地放進褲兜里，拍了拍，確認放好了，然后直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土。
正準備轉身往回走，一個聲音猝不及防地在身前響起。
“喲，好久不見。”
暗索的動作僵住了。
“真的假的？！”
暗索猛地轉過身，看到千尋正站在巷口，手里還搭著她的那件短外套，姿態隨意，表情輕松，嘴角掛著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你怎么會在這里？！”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慌亂，但還是強裝鎮定地鼓起了腮幫子，“我都跑了那么遠了……明明繞了七八個彎，還特地挑了兩條我平時都不怎么走的小路……”
“單憑跑，可甩不掉我。”千尋直起身，緩步朝她走近兩步。
他的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說是悠閑，但每一步都踩在暗索心跳的節奏上，越近她的心跳越快，越近她的呼吸越緊。
他在暗索面前停下來，把手搭在她肩上——和之前在披薩攤前一模一樣的姿勢，手穩穩地按在她的肩頭，不重，但讓人逃不掉。
“小小年紀，身手倒是利落，”千尋低頭看著她，“金蟬脫殼玩得挺熟練，就是眼神藏不住心思哦。”
暗索的嘴角抽了抽。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閉上了。
然后她露出了一個千尋見過的最燦爛的、最無辜的、最像一朵在陽光下盛開的小白花一樣的笑容。
“嘻，可以和解嗎？”
暗索被千尋按在巷子的墻上，后背貼著冰涼的磚墻，退無可退，只能揚起臉看著千尋，灰色的眼眸里寫滿了“我投降了，大哥哥你大人有大量放過我吧”。
“和解？”他說，聲音輕輕的，像是在品味這個詞的味道。
然后暗索看到千尋的嘴唇微微張開，吐出一句話：“和"解"？也可以哦。”
暗索的笑容凝固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