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很低，"讓孩子想想。"
奶奶瞪了他一眼，他立刻把頭縮了回去，點了根煙。
我站起來，拉著周遠往外走。經過蘇浩身邊的時候，他從毯子里伸出一只手，握住我的手腕。
"姐，求你了。"他的聲音虛弱，像隨時會斷氣一樣。
我低頭看著他。他的手很涼，但指甲修剪得干干凈凈，指縫里沒有一絲病態的暗沉。
"我考慮一下。"我又說了一遍。
走到門口，我聽見奶奶對二叔說：
"她不答應也得答應。這個家里，她欠我的最多。"
院子里的風很冷，吹在臉上像刀刮。周遠扶著我，一步一步往外走。
"你就這么算了？"他問。
"我沒說答應。"我說。
"可你也沒拒絕。"
我沒說話。我在想蘇浩那只手。
那只手太干凈了。一個重癥病人，不可能有那么健康的指甲。
我從小在奶奶家長大。
不是因為奶奶疼我，是因為我媽在我三歲那年生病走了。爸一個人帶不了孩子，又要出門打工，只能把我扔給奶奶。
奶奶有兩個兒子。我爸是老大，二叔是老二。二叔在鎮上開了家五金店，日子過得比我爸好。蘇浩是二叔的獨子，比我小兩歲。
從我記事起，奶奶就偏心。
五歲那年，鎮上趕集。奶奶帶著我和蘇浩去買東西。蘇浩要吃糖葫蘆，奶奶立刻買了一串最大的。
"奶奶，我也想吃。"我說。
"你是姐姐，讓著弟弟。"奶**也不回。
我站在冷風里，看著蘇浩一口一個地咬。糖漿粘在他嘴角，亮晶晶的。
我沒哭，也沒鬧。那年冬天，我學會了一個道理：這個家里，好東西輪不到我。
八歲那年，我考了全班第一。拿著獎狀跑回家，想給奶奶看。
"考第一有什么用？"奶奶正給蘇浩削蘋果，看都沒看我，"女娃子讀再多書，將來也是嫁人。"
蘇浩那次考了倒數第十，奶奶不但沒罵，還多給了他五塊錢零花錢：
"沒事，男孩子開竅晚，長大就好了。"
我把獎狀貼在我睡覺那張小床的墻上，一個人看了很久。
十歲那年冬天，我的棉襖破了，露出里面發黃的棉花。我跟奶奶說想買件新的。
"哪有閑錢？"奶奶皺著眉，"將就穿吧。"
過了一個星期，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