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
青禾進來告訴我：趙德安帶人去了西院，當面宣布了我的命令。
謝景行先是愣住，然后開始質問趙德安，說他要親自見我。
趙德安沒攔他，只說了一句：「殿下的諭令，謝公子若有異議，自己去找殿下便是。」
然后他就真的來了。
謝景行沖進東院的時候，天剛蒙蒙亮。
他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長衫，頭發只是簡單束了一下，臉上帶著一夜未睡的疲憊和委屈。
他站在暖閣門口，看著我坐在軟墊上、手臂纏著白布的姿勢，張了張嘴。
我以為他終于要問我的傷了。
他說的第一句話是：「殿下，你什么意思？」
3
我看著他的臉。
三年了，這張臉我看了三年。
確實好看，眉眼清秀，下頜線條柔和，站在晨光里，一身白衣襯得他干凈出塵。
但此刻他臉上的表情，我頭一次看得這么清楚。
委屈、不甘、被冒犯的惱怒。
唯獨沒有擔心。
「我問你，」我說，「你過來之前，有沒有注意到我受傷了？」
謝景行愣了一下，目光掃過我的手臂，很快又挪開了。
「我知道殿下受了傷，」他說，「可殿下是習武之人，這點傷想必無礙。我現在說的是府里的事——趙德安來西院，說是殿下的意思，要把小廝撤走，還要收我的令牌。殿下，我做錯什么了？」
「你沒做錯什么，」我說，「所以我只是停你的月例和令牌，沒有把你趕出去。」
謝景行的臉色變了。
「殿下，你受傷的事，我也受了驚嚇。我昨夜一夜沒睡，怕刺客再來。顧不過來看你，你就這樣罰我？」
「你覺得我在罰你？」
「難道不是嗎？替我擋了一刀，就等著我來謝你。我沒來，你就發火，就拿月例和令牌來要挾我。殿下，你這是……」
「是什么？」
謝景行閉了一下眼睛，深吸一口氣。
他再睜開的時候，眼眶微微泛紅，聲音放軟了很多。
「殿下，我知道你對我好。我這個人嘴笨，不會說好聽的。但我心里是感念你的。昨夜的事是我不好，我沒有及時來看你。但你也不能這樣做事啊，你停了我的月例、把小廝撤走了，我在西院怎么辦？」
我看著他的眼睛。
眼眶泛紅，聲音放軟，姿態放低。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