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條已經燒干凈了，只剩一點黑色的碎屑貼在盆底，風一吹就散。
手臂上的藥開始起作用，傷口不那么疼了，腦子里反而越來越清醒。
我開始回想這三年。
謝景行進府的時候，我對他是真心的。
他長得好看，談吐文雅，在一群只會阿諛奉承的人里面，他顯得不一樣。
他不主動討好我，偶爾還會說幾句不輕不重的話，讓我覺得他「有風骨」。
現在回過頭去看，那些「風骨」是什么？
是他在眾人面前從不替我解圍，因為他要維持清高的人設。
是他從來不問我朝堂上累不累，因為他覺得那些事與他無關。
是我每次主動去找他，他永遠一副淡淡的模樣，好像我來不來都行。
是我給他買古琴，他說「還行」。
是我給他買龍井，他說「尚可」。
是我給他添小廝，他說「麻煩殿下費心了」。
然后轉身就嫌小廝手腳不利索。
三年。
我養的不是一個伴侶，是一個來討債的。
他享受了公主府提供的所有庇護和資源，卻從來不認為自己有義務承擔任何責任。
甚至在刺客面前，不想著護主，在我為他擋完刀之后，他還嫌我擋得不夠好。
我端起青禾遞來的熱茶，喝了一口。
「青禾。」
「奴婢在。」
「明天一早，去把今年新遞進來的名冊拿來。我要看人。」
青禾愣了一下，然后用力點頭。
「是，殿下。」
那天夜里我一直沒睡好，手臂的傷讓我沒法側躺。
我在想刺客的來歷。
永安巷是公主府的勢力范圍，什么人敢在那里動手？
訓練有素，兵器官制——這不像是江湖草寇。
有人想殺我，或者有人想殺謝景行。
我在想謝景行的反應。
他躲在車后，刺客來了也一動不動，是真的嚇住了，還是知道這些人不會真的傷害他？
他后來說的那些話——抱怨、推責、從始至終沒有問過我的傷——也不像是一個受驚嚇的人的正常反應。
更像是他在確認：她會繼續保護我嗎？她受傷了還會保護我，那我就放心了。
想到這里，我忽然覺得手臂上的傷口**辣地疼了一下。
是被氣疼的。
天快亮的時候，我聽見西院那邊傳來動靜。
有人在高聲說話，隔著花園都能隱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