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響了，是女兒蘇小曼打來的。
“媽，你怎么回老宅了？周叔打電話給我了。”
“我回來住幾天。”
“他跟我說了賣房的事，媽，你別答應。”
“我沒答應。”
“那就好，媽，你等著，我這周末過來看你。”
“不用專門跑一趟。”
“必須來，你一個人在那兒我不放心。”
我掛了電話，嘴角動了一下。
到底是自己的閨女。
05
周五下午，劉芳來了。
沒有周建，沒有小磊，就她一個人。
開著那輛黑色的車，停在老宅門口。
我在院子里曬被子，聽到車門響，走到門口一看，是她。
她穿著一件米色的外套，踩著高跟鞋，站在土路上，皺著眉往腳下看了一眼。
“蘇阿姨，我來看看您。”
她手里拎著一袋水果，遞過來。
我接了，讓她進屋。
她進堂屋坐下，眼睛掃了一圈，目光在掉了漆的木桌和裂了縫的墻面上停了停。
“蘇阿姨，這地方條件也太差了，您住這兒多受罪。”
“習慣了，我從小在這兒長大。”
“那也不能一直住這兒吧，您跟我爸好好的，回去住多好。”
我給她倒了杯水，坐在她對面。
“你今天來，不光是看我吧。”
她笑了一下，那種我見過很多次的笑。
“蘇阿姨，咱們也別繞彎子了。我今天來，是想跟您交個底。”
“你說。”
“小磊的婚事，女方那邊已經下了最后通牒。年底之前必須把房子定下來，不然就退婚。小磊跟那姑娘處了兩年多，感情很好，要是因為房子的事黃了，他得多傷心。”
我喝了口水，沒接話。
“老爺子的十二萬，加上我們自己的積蓄，攏共也就三十來萬。城南的房子，最便宜的也要首付六十萬。差得太遠了。”
“所以你們還是想賣房。”
“蘇阿姨，我知道這事兒讓您心里不舒服。但您想想，您跟我爸畢竟是夫妻，小磊也叫了您八年奶奶。這會兒您要是松個口，以后小磊結了婚，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多好。”
我把水杯放下。
“劉芳，我問你一件事。”
“您說。”
“要是賣了房子，你們打算讓我跟周國平住哪兒？”
她眨了眨眼，像是沒想到我會問這個。
“可以先租個房子嘛，等以后小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