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別來無恙------------------------------------------，貴族們的腿還是軟的。，有幾個互相攙著，還有一個直接坐在門檻上喘氣，臉色白得像珊瑚骨。沒人敢說話。但他們的眼神在說話——你看我，我看你，眼睛里全是同一個意思：剛才那是什么？。她回了寢殿，坐在床沿上，把那面裂了三瓣的鏡子翻來覆去地看。云珠站在旁邊，嘴巴張了好幾次，最后才憋出一句。“殿下，您剛才……那是什么力量？人魚沒有那種力量。人魚沒有，”南宮雪放下鏡子，“但我不只是人魚。”，沒聽懂。但她沒敢再問。她跟著南宮雪這么多年，知道一個規矩——殿下不想說的事，問也沒用。。，是踩在珊瑚地面上的那種，很輕，很穩，像貓。。。銀白色長發盤在頭頂，深藍色禮服，領口鑲著黑珍珠。是女王。，趕緊彎腰行禮。，目光直直地盯著南宮雪。“出去。”她說。，南宮雪微微點頭。云珠低頭退了出去，順手把門帶上。。
女王站在門口，南宮雪坐在床沿上。中間隔著一張梳妝臺，臺上擺著那面破鏡子。
“你長大了，”女王先開口，聲音不冷不熱，跟說今天水溫有點低似的，“比以前高了。”
南宮雪沒接話。
“尾巴的顏色也變了，”女王繼續說，“以前是銀白色的，像你父親。現在這個顏色……”她停了一下，“像誰，我說不上來。”
南宮雪還是沒說話。
女王往前走了兩步，站到梳妝臺旁邊。她低頭看了一眼那面裂了三瓣的鏡子，手指在裂縫上輕輕摸了一下。
“這鏡子還在。”
“嗯。”
“你十歲生日的時候，云珠送你的。她攢了半年的工錢。”女王的語氣沒什么起伏，像在念一份舊賬本，“那時候你們感情就好。”
南宮雪看著她。她在說什么？敘舊？拉家常？剛才還在貴族會議上要把她廢了，現在跑來聊小時候的事？
“母親，”南宮雪開口了，“您來不是為了說這些吧。”
女王的手指從鏡子上收回來，轉過身，面朝南宮雪。她的表情沒變，還是那種標準的、慈愛的、讓人挑不出毛病的微笑。但南宮雪注意到了——她的手指在抖。很輕，幾乎看不出來，但確實在抖。
“你剛才在會議上說，血脈檢測是假的。”女王說，“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知道。”
“你知道那意味著什么嗎？”
“知道。”
“那意味著我在說謊。”女王的聲音終于有了一絲裂縫，像冰面裂開的聲音，“意味著我騙了所有人二十年。意味著我不配做這個女王。”
南宮雪看著她，沒說話。
女王的嘴角還在笑，但眼睛里的光已經散了。她看著南宮雪，像看著一個不認識的人。
“你為什么要回來？”她問，聲音很輕，輕得像是自言自語。
“這是我的家。”
“家？”女王笑了一下。不是標準的微笑，是那種復雜的、苦澀的、說不清是嘲諷還是自嘲的笑，“你把這個地方當家？”
南宮雪沒回答。
女王轉過身，背對著她。她的背挺得很直，像一根繃緊的弦。
“你長得像你父親，”她說，“脾氣也像。認定了的事，九頭鯨都拉不回來。他當年也是這樣——”
她停了一下。
“算了，不說了。”
南宮雪皺了皺眉。她父親？她從來沒見過父親。上輩子問過幾次，女王每次都說“他去了很遠的地方”。后來她就不問了。她從來沒提過父親。今天是第一次。
“我父親怎么了？”南宮雪問。
女王沒回答。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海水。深藍色的，安靜得像一塊巨大的寶石。
“我曾經也像你一樣，”她突然說，聲音不像是在對南宮雪說話，更像是在自言自語，“以為坐上王座就能改變一切。以為只要我夠強，就能讓所有人閉嘴。”
她停頓了一下。
“但王座會吃人。它會一點點吃掉你的感情，讓你變成另一個人。你以為你在掌控它，其實是它在掌控你。”
南宮雪看著她。女王的背影在夜明珠的光里顯得很單薄，肩膀往下塌著，像扛了太久的重物終于撐不住了。
“那你呢？”南宮雪問，“被吃掉了多少？”
女王沉默了一會兒。
“早數不清了。”她說，聲音啞啞的，“多到連自己原來什么樣都忘了。”
沉默了幾秒。
“三天后，”南宮雪說，“我會坐上那個位置。”
“我知道。”
“我不會變成你。”
女王終于轉過身。她看著南宮雪，看了好幾秒。那目光里有說不清的東西——不是憤怒，不是嫉妒，更像是一種……釋然？像是等了一輩子，終于等到有人說出了她不敢說的話。
“你比你父親還倔。”她說。
她朝門口走去，經過南宮雪身邊時停了一下，沒有轉頭。
“三天后，我在王座上等你。”
她推開門，走了出去。
云珠從門外探進頭來：“殿下，女王跟您說什么了？”
“沒什么。”
“她是不是來勸您的？”
“不是。”
“那她來干嘛？”
南宮雪想了想。她也不知道女王來干嘛。不是來勸她，不是來威脅她，不是來求她。就是來……看她一眼？但她覺得心里堵得慌。不是難受，是那種——說不清楚的、悶悶的、像有什么東西壓著的感覺。
“不知道。”她說。
云珠哦了一聲，沒再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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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南宮雪沒睡著。
不是因為在想女王說的話，是因為腦子里那個聲音又響了。
“哥哥”的聲音。比前兩次更清晰，更近，像是有人站在她耳邊說話。
“三天后，你將成為人魚女王。”他的聲音很輕，很柔，像海風吹過貝殼，“但那遠遠不夠。你需要更強大的力量——三神器的力量。”
南宮雪閉著眼睛，在心里問：“三神器在哪？”
“三叉戟在王宮下方。潮汐之冠在陸地王宮。深淵之眼……”他停了一下，“在一個你意想不到的地方。”
“什么地方？”
“你會知道的。但不是現在。”
南宮雪皺了皺眉。這個“哥哥”說話總是吞吞吐吐的，跟擠牙膏似的，問一句答半句，剩下的讓你猜。
“你為什么幫我？”她問。
沉默了幾秒。
“因為你是我的妹妹。”他的聲音更輕了，“五千年前，我們是這片海唯一的主人。現在，該我們拿回來了。”
南宮雪睜開眼。
天花板上嵌著夜明珠，光暈一圈一圈的，像水面上的漣漪。五千年前？她腦子里閃過一個畫面——那個女人，紫鱗甲，黑三叉戟，站在珊瑚高臺上大笑。
“我到底是誰？”她問。
沒有回答。
“哥哥”的聲音消失了，像從來沒存在過。
窗外，海水在夜色里緩緩流動。遠處有發光水母飄過，一閃一閃的，像天上的星星掉進了海里。
南宮雪翻了個身。腦子里翻來覆去地轉著幾個畫面——女王說“王座會吃人”，瑟琳跪在地上說“您是海妖血脈”，薇拉趴在地上喊“廢脈”。
還有那個“哥哥”。他說五千年前。
五千年前的事，跟她有什么關系？
管他呢。先把王座拿到手，別的以后再說。
她閉上眼，這次真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