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讓老關把車停在巷口。
"等我。"
老關遞給我一頂棒球帽和一副平光眼鏡。
"注意安全。"
我點頭，下車。
壓低帽檐，快步走向酒店。
大堂人不多。
賀明遠和賀筱筱已經進了電梯。
我在盆栽后面站了幾秒，看清了電梯樓層指示燈停在了八樓。
前臺是個年輕的小姑娘，正低頭刷手機。
我走過去，掏出一張卡。
"806。"
前臺頭也沒抬，刷了一下卡，遞給我一張房卡。
我說了聲謝謝，轉身去了另一部電梯。
這張卡，是我前天讓人訂的。
806，和賀明遠他們隔了兩個房間。
但我要去的不是806。
電梯到了八樓。
走廊很安靜，地毯吸收了腳步聲。
我沿著房號一路走。
808。
810。
812。
812門口，賀筱筱的帆布包掛在外面的門把手上。
她進去得匆忙，包都忘了拿。
但我在意的不是包。
是812房間里面傳出來的聲音。
不是哭聲。
不是恐懼。
是笑聲。
賀筱筱的笑聲，銀鈴一樣，張揚肆意。
還有一個男人的聲音。
低沉。
陌生。
不是賀明遠的。
我又往前走了兩步，停在了門口一側。
酒店隔音不算好。
貼近了，能聽到七八成。
"——轉了十五萬，哈哈哈哈！"賀筱筱的聲音尖銳而亢奮，"我跟你說，我就隨口說懷孕了要打胎，那傻子連驗孕棒都沒讓我看，直接問她老婆要的錢！"
"你哥也是人才。"男人的聲音帶著笑，"每次都能編出花來。"
"那可不，三年了，少說從她身上榨了一百多萬。"賀筱筱壓低聲音，但興奮讓她根本控制不住音量，"我媽說了，再搞個兩年，把她榨干了就讓我哥提離婚。反正當初也沒什么感情基礎。"
我靠著墻壁，肩膀微微顫抖。
男人又說了什么，聲音模糊了一瞬。
然后賀筱筱的聲音又清晰起來：
"這十五萬，三萬給你買那個表，五萬給喬瑩——"
喬瑩。
一個名字。
我瞇了瞇眼。
"剩下的七萬我留著，上次看的那個包我饞好久了。"
"那你哥不問你要？"
"他問什么？"賀筱筱嗤笑一聲，"他拿大頭呢。上回那個二十萬創業款，全給喬瑩租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