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了一絲清明。
然后翻了個白眼。
直挺挺往前倒。
倒在了我懷里。
不對。
倒在了我身后的豬食槽子里。
嘩啦——
豬食濺了一地。
也濺了我一身。
堂堂攝政王，臉朝下，扣在了豬食槽子里。
旁邊那頭黑花豬受了驚，嗷嗷叫著往角落竄。
我杵在原地。
殺豬刀還舉在半空。
月光靜靜地照著這一幕。
空氣安靜了足足十息。
然后我腦子里只有一個想法——
完了。
我把攝政王拍暈在**里了。
三十兩銀子。
放良文書。
狗蛋哥。
全完了。
第二章
我把蕭凜從豬食槽子里拽出來的時候，手都在抖。
不是因為他重。
三百斤的豬我都扛得動，他這一百來斤，小意思。
我抖，是因為害怕。
打暈攝政王這事兒，放在大梁律法里，夠凌遲三回的。
我蹲在他旁邊，用袖子擦了擦他臉上的豬食。
還好，還有呼吸。
沒死。
只是暈了。
我心里瘋狂盤算。
方案一：把他藏起來，假裝什么都沒發生，明天一早拿文書跑路。
不行。攝政王失蹤一晚，明天全城搜捕，我能跑到哪去？
方案二：把他扛回前院，說他自己摔的。
更不行。他身上全是豬食味，誰信他是自己摔進**的？
方案三：……
「嗯……」
他動了。
我渾身僵硬。
蕭凜的眼皮顫了顫，緩緩睜開。
那雙眼睛不再猩紅了，恢復了幾分清冷。
但還是有些渙散。
他看著我。
看了很久。
然后啞著嗓子說了句：「……你打我。」
不是疑問句。
是陳述句。
我撲通一下跪了。
「王爺恕罪！奴婢不知道是您！奴婢以為是……是……」
是什么？
是闖進**的**？
可他就是這府里最大的那個。
我腦子一片空白。
蕭凜撐著地面坐起來，后腦勺摸了一把，齜牙咧嘴地吸了口氣。
「用的什么？」
「……殺豬刀。」我聲音小得跟蚊子似的，「刀背。」
他沉默了一息。
「多重的刀？」
「……八斤。」
又沉默了。
然后，這位權傾天下的攝政王爺，坐在豬食槽子旁邊，聞著一身豬食味，說了句讓我至今想不通的話。
「本王記住你了。」
記住我了。
這四個字，比殺豬刀還重。
擱在別的姑娘身上，可能覺得這是什么霸道王爺的深情獨白。
擱在我身上——
這是死亡預告。
那天晚上，來了一群黑衣人把蕭凜架走了。
領頭的是個面白無須的男人，看穿著打扮像是王府的暗衛頭子。
他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復雜。
有震驚，有困惑，有一絲……敬佩？
「姑娘，你方才……」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飛速說，「我剛才在喂豬，什么都沒看見。」
暗衛頭子嘴角抽了抽。
「姑娘，王爺臉上有豬食。」
「……豬蹭的。」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沒再說話，帶著人消失在夜色里。
我一個人站在**中間。
一身豬食味。
頭頂月亮圓得嘲諷。
完了完了完了。
狗蛋哥，嫂子可能回不去了。
那天晚上我一宿沒睡。
第二天天不亮就去找管家劉叔。
「劉叔，我的文書，今天能辦吧？」
劉叔看著我，表情古怪。
「翠花啊……」
「怎么了？」
「文書的事……先等等。」
「等什么？」
「等王爺的意思。」
我心涼了半截。
「王爺……什么意思？」
劉叔咳嗽了兩聲，不看我眼睛：「昨晚的事，你不知道嗎？」
「我什么都不知道。」
「行，你什么都不知道。」劉叔拍拍我肩膀，「但王爺知道。」
我兩腿一軟，差點坐地上。
完犢子了。
從那天起，我的放良文書石沉大海。
沒人提。
沒人辦。
好像"朱翠花要走"這件事從未存在過。
而我每天照常殺豬，照常喂豬，照常過日子。
唯一不同的是——
我總感覺有人在暗中盯著我。
那種感覺很微妙。
就像我盯著待宰的豬時，豬會本能地躲到角落去。
現在，我成了那頭豬。
七天。
整整七天。
第八天的早上，我正在院子里磨刀。
「鏘鏘鏘鏘——」
一道明**的圣旨，劈頭蓋臉砸下來。
來傳旨的太監尖著嗓子喊：「奉天承運，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