詔曰……攝政王蕭凜……賜婚……朱氏翠花……」
我手里的刀「哐當」掉在地上。
周圍的丫鬟婆子全跪了。
我還站著。
不是不想跪。
是腿軟得跪不下去。
太監(jiān)念完圣旨，笑瞇瞇看著我：「朱姑娘，接旨吧。」
我嘴唇動了動。
「……能不接嗎？」
太監(jiān)的笑容凝固了。
「姑娘說什么？」
「我說……」
旁邊劉叔一把把我按跪下，低聲吼：「接！必須接！磕頭！」
我的腦門砸在地上，砸得生疼。
但都沒有我心疼。
三十兩銀子。
放良文書。
狗蛋哥。
全沒了。
我朱翠花，殺了十年豬，攢了十年錢，就等著回村嫁個老實人，過安安穩(wěn)穩(wěn)的小日子。
結(jié)果一刀背下去，把自己拍成了王妃。
蒼天啊。
我就不該心軟給豬加夜宵。
第三章
成親那天，我是被人架著上花轎的。
不是因為害羞。
是因為我腿還在抖。
喜婆給我描眉畫眼的時候，我對著銅鏡看了一眼自己。
紅嫁衣，金鳳冠，珠翠滿頭。
我差點沒認出來。
這個人，是我？
那個天天殺豬、滿身豬血味的朱翠花？
喜婆一邊整理我的衣裳一邊念叨：「王妃好福氣啊，飛上枝頭變鳳凰……」
我面無表情。
什么鳳凰。
我就是只母雞，被人從雞窩里拎出來，硬塞進了鳳巢。
花轎晃晃悠悠到了正院。
滿府張燈結(jié)彩，鞭炮震天。
我被攙著跨了火盆，走過長長的紅毯。
周圍全是人。
府里的管事、丫鬟、婆子、小廝……
還有一些穿著華貴的客人。
他們看我的眼神——
怎么說呢。
就像我看一頭豬忽然站起來穿上了龍袍。
又好奇，又震驚，又有點想笑。
我聽見有人竊竊私語。
「這就是后院殺豬的那個？」
「對對對，就是她，我見過，膀大腰圓的……」
「王爺怎么想的啊……」
「聽說是中了合歡散之后……你懂的。」
我臉上的胭脂蓋不住發(fā)紅的耳朵。
拜堂的時候，我終于見到了蕭凜。
他穿著大紅喜服，端端正正站在那里。
面如冠玉，眉目如畫。
確實好看。
但我對好看沒什么概念。
我對豬肉的好壞更有概念——肥瘦相間、紋路清晰的最佳。
「一拜天地——」
我跪。
「二拜高堂——」
我跪。
「夫妻對拜——」
我轉(zhuǎn)身，對著他跪。
起身的瞬間，我們的目光隔著蓋頭的縫隙對上了。
他看著我。
眼神清冷，看不出什么情緒。
但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我打了個寒顫。
總覺得那個笑，不是新郎看新**笑。
是貓看耗子的笑。
入了洞房，我規(guī)規(guī)矩矩坐在床邊。
紅燭搖曳，帳幔低垂。
我的手心全是汗。
腦子里反復(fù)盤算——等他喝完喜酒回來，我是該跪著求饒，還是直接交代：王爺，那天晚上是我拍的您，對不起。
「吱呀——」
門開了。
蕭凜走進來。
身上帶著淡淡的酒氣，但步伐穩(wěn)健，目光清明。
他沒喝醉。
他站在門口看了我一會兒，然后走過來，在我對面坐下。
我繃直了身子。
不敢動。
不敢說話。
他倒了兩杯酒，推了一杯給我。
「喝嗎？」
我搖頭。
「緊張？」
我點頭。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我，忽然說了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
「你那把刀……八斤？」
我渾身一僵。
來了。
秋后算賬來了。
「王……王爺，奴婢……」
「叫夫君。」
「……」
我深吸一口氣：「夫……夫君，那天晚上，奴婢真不是故意的，您突然闖進來，奴婢以為是野豬……」
話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把攝政王比作野豬——這是嫌命長嗎朱翠花？
空氣安靜了三息。
然后蕭凜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笑。
是真的笑了。
肩膀都在抖。
「野豬。」他重復(fù)了一遍，「本王活了二十六年，頭一回被人當野豬。」
我恨不得把自己的嘴縫上。
「那……那夫君不怪罪奴婢了？」
他抬眼看我。
「怪你什么？怪你救了本王？」
救？
我腦子轉(zhuǎn)了一圈。
合歡散……如果不解的話……
哦。
所以我那一刀背，不是打暈了他，是救了他？
把他從藥效中打斷了？
「那……」我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