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要錢的？
我的手插在兜里。
右手的食指一下一下地敲著我的大腿。
這是我在戰場上瞄準目標的時候才有的習慣動作。
不是來要錢。就是來看看。
于惠芳上下又掃了我那件舊外套一遍，嘴角撇了一下：看什么？人都死了，有什么好看的。行了，知道了。
她轉身要關門。
這時，一輛紅色跑車從坡下開上來。
陳昊到了。
車門推開，先邁出來一條長腿——是個女人。
蘇瑤。
長頭發，高跟鞋，妝畫得精致，從頭到腳就差刻兩個字：值錢。
她挽著陳昊的胳膊，笑嘻嘻地往門口走。
陳昊穿著名牌T恤，戴著墨鏡，臉上掛著那種有錢人特有的悠閑和不屑。
看到我，他摘下墨鏡。
誰啊這是？
于惠芳接話：裴念那個當兵的哥哥。
陳昊挑了下眉，從上到下把我打量了一遍。
那個眼神我很熟悉。在戰場上，敵人看一具**的時候就是這種眼神。不帶感情。審視。帶著幾分厭煩。
喲，大舅哥來了。他笑了一聲。幾年不見，還在當兵呢？一個月幾千塊夠花嗎？
蘇瑤跟著笑出了聲：人家保家衛國，咱們別瞧不起人。
這話聽著像在幫我說話。但那個語調，比瞧不起還惡心。
我沒吭聲，就看著陳昊。
他的笑慢慢淡了一點。被我看得大概有些不自在的。
他抿了一下嘴：來干嘛？裴念的事我聽說了。車禍嘛，意外。很遺憾。
"很遺憾"三個字從他嘴里說出來，比報天氣預報還輕飄。
我說：我想看看她的遺物。
陳昊挺意外：遺物？
旁邊蘇瑤扯了一下他的袖子，聲音不大，但故意讓我聽得見：昊哥，我上次收拾房間的時候那些舊東西不是都讓阿姨扔了嗎？
舊東西。
我妹妹三十年人生留下來的所有痕跡，在這個女人嘴里，叫舊東西。
我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尖。
然后抬頭。
沖陳昊露了一個笑。
我那個笑，讓陳昊的表情僵了一瞬。
但他很快恢復了。
大舅哥，東西確實不在了。這樣吧，你大老遠跑來一趟也辛苦，給你包個紅包當路費？
他真的從兜里掏出錢包。
抽出了三張紅色鈔票遞過來。
三百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