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境外殺了五年的人。
回國第一件事，去看我妹妹。
墓碑上刻著她的名字。墳頭的草，快一尺高了。
她老公陳昊，在她羊水破裂那晚，把她扔在高速上，轉頭趕去給前女友切蛋糕。
8天后，他凍結了一個死人的***。
90天后，他沖進我妹閨蜜家，逼人把我妹交出來。
閨蜜把車禍現場的照片甩他臉上——
你老婆早死了，**你親手認領的，忘了？
我蹲在碑前，擦干凈上面的灰。
陳昊。
你欠她的。
今天開始，我來收。
第一章
飛機落地的時候是凌晨三點。
周游來接我，開了輛不起眼的黑色商務車。
他是我帶了八年的兵，退役后跟著我做事，比親兄弟還親。
車子發動，他從后視鏡里看我。
去哪兒，頭兒？
裴念那兒。
后視鏡里，周游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沒在意。
五年沒回來了，我就想先去看看我妹。
四十分鐘后，車停了。
我下車。
看到的不是我妹妹家的小區。
是一片公墓。
周游。
頭兒。
你停錯地方了。
周游沒說話。
下了車，走到我前面，往里走。
我跟著他。
凌晨的公墓沒有燈，只有月光。
周游的手電筒照在一塊灰白色的墓碑上。
裴念之墓。
我看著那四個字。
腦子里嗡了一聲。一聲長鳴。
我蹲下來，伸手摸那塊碑。碑面上積了一層灰，摸上去冰涼，粗糙，扎手。
什么時候的事。
我聽見自己開口，聲音很平。
周游的聲音有點抖：三……三個月前。頭兒，我不是故意瞞你，你那時候在執行——
怎么死的。
車禍。在高速上。
我沒再問。
我用袖子把墓碑上的灰一點一點擦干凈。
灰色的石面上，她的名字慢慢露出來。
裴念。
我妹妹。
我唯一的妹妹。
我從小把她背在背上長大的妹妹。
五年前我走的那天，她挺著三個月的肚子站在機場送我。
哥，你放心去，陳昊對我很好。
我當時說：他要是敢欺負你，你隨時打我電話，哥去弄死他。
她笑著推我：快走快走，別嚇人家。
五年。
我在雨林里躲**，在地堡里把彈片從自己肩膀里取出來，在泥漿和鮮血里爬過無數個黎明。
我靠著想回來看她一眼的念頭，活著撐了五年。
回來了。
她沒了。
我把額頭貼在冰涼的碑面上。
閉了很久的眼。
然后站起來。
拿出手機。
通訊錄翻出一個號碼。
方錦。
我妹的閨蜜。
電話響了三聲，接了。
對面聲音迷迷糊糊的，顯然被吵醒：喂？誰啊大半夜的……
方錦，我是裴衍。裴念的哥哥。
沉默。
長久的沉默。
然后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壓到了嗓子眼里的哭腔。
裴……裴大哥？你回來了？
我在她墓前。
方錦徹底哭了出來。
我等她哭完。
我妹怎么死的。全部，我要聽全部。
方錦抽泣著，斷斷續續說了一句話。
這句話讓我攥著手機的手，青筋從手背上凸出來。
是陳昊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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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方錦約我在一家24小時便利店見面。
她來的時候眼睛腫成核桃。手里攥著一個文件袋，進門先看了我一眼，然后扭過頭又哭了一陣。
我沒催她。
我已經不急了。
我這個人，越憤怒的時候越不急。在戰場上是這樣。現在也一樣。
她擦了擦眼淚，開口第一句：裴大哥，念念這幾年……過得不是人過的日子。
然后她從頭講。
陳昊追裴念的時候，百般殷勤，千般討好。
結了婚，原形畢露。
嫌裴念出身普通。嫌她不會打扮。嫌她不夠聽話。
陳家的人也跟著踩。陳昊**于惠芳，當著客人的面指著裴念說過：我們陳家什么條件，娶你算你祖上燒高香了。
裴念懷孕以后，陳昊跟前女友蘇瑤復合了。
明目張膽的復合。
朋友圈發合照，帶蘇瑤參加公司年會。讓裴念一個人在家待著。
裴念提過離婚。
一巴掌扇過去：你敢跟我提離婚？你什么東西？
方錦說到這里的時候，我聽到了自己指關節咔嚓作響的聲音。
攥得太緊了。
出事那天呢？我問。
方錦深吸一口氣。
2月14號。**節。也是蘇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