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回府后,趙姑姑跪在前廳。
她身邊那個小太監被堵了嘴,臉上全是冷汗。
蕭臨淵坐在主位,將一沓賬冊扔到她面前。
“太后派你來,是讓你管王府,不是讓你把王府當賭坊錢袋。”
趙姑姑磕頭:
“王爺饒命!奴婢一時糊涂!”
蕭臨淵看向我:
“王妃想怎么處置?”
趙姑姑立刻膝行到我面前:
“王妃,奴婢有眼無珠,求王妃開恩!”
我端起茶,吹了吹浮沫。
“送回宮。”
趙姑姑眼里剛露出喜色,我補了一句:
“帶著賬冊送回去。”
她臉色瞬間慘白。
太后可以容她給我下馬威,卻未必能容她貪太后的臉面。
蕭臨淵笑了。
“照王妃說的辦。”
我以為趙姑姑回宮后,太后會召我訓話。
沒想到,第三日來的卻是蕭臨淵的義妹,顧明棠。
她是先帝舊部遺孤,被蕭臨淵母妃養在身邊,后來一直住在王府別院。
她進門時沒向我行禮,只把一只食盒放在桌上。
“王爺從前胃寒,夜里議事總要喝我熬的栗米羹。王妃剛入府,怕是不知道。”
我看著她。
她生得不算艷,卻有一種被人慣出來的嬌矜。
像一把沒開刃的刀,自以為能見血。
我笑道:
“多謝顧姑娘提醒。”
她皺眉:
“我不姓顧。”
我抬眼:
“那姓蕭?”
她噎住。
顧明棠臉色漲紅:
“王妃何必這般刻薄?我與王爺相識十幾年,情分不是你一紙婚書能比的。”
這話熟。
滿京城的外室、表妹、青梅,都愛這么說。
我拿起勺子,攪了攪那碗羹。
“十幾年情分,顧姑娘便只記得王爺胃寒?”
顧明棠愣住。
我把羹推回去。
“王爺胃寒,是因十二歲那年替太后守靈,跪了三夜,之后最忌栗米,吃了會反酸。”
“他真正能入口的,是羊骨湯。”
顧明棠臉色一白。
“你連討好都討好不到點上。”
“十幾年情分,也不過是你自己記得熱鬧。”
她揚手便要打我。
巴掌落下前,蕭臨淵扣住了她的腕。
顧明棠眼淚瞬間落下來:
“王爺,她羞辱我!”
蕭臨淵看了一眼桌上的栗米羹。
“誰讓你進府的?”
顧明棠僵住。
“我只是擔心你。”
“本王說過,王府內宅由王妃做主。”
顧明棠哭道:
“她才嫁進來幾日?你就為了她這么對我?”
蕭臨淵松開她,聲音冷下去:
“明棠,本王護你,是因舊恩。”
“不是讓你來欺我的妻。”
顧明棠望向我,眼神里是恨。
第二日,京中便有人傳,說我這個新王妃容不下王爺義妹,剛進門就逼得舊人無處可去。
我沒有解釋。
只讓人開庫房,取出十車東西。
綾羅、藥材、首飾、田契、鋪契。
一車一車送到顧明棠面前。
她跪在王府門口,膝蓋發青,看見那些東西,臉色反而更難看。
我站在門內,聲音不高,卻足夠讓圍觀的人聽見。
“顧姑娘是王爺故人之后,王府自然不會虧待。”
“這些是王爺這些年替你置辦的私產。今日我替王爺交到你手上。”
“從今往后,姑娘有宅有鋪,有田有銀,想招婿也好,想嫁人也好,都不必再寄人籬下。”
人群里立刻有人低語。
“原來王府給了這么多。”
“那還跪什么?嫌不夠?”
顧明棠咬牙:
“我不要這些。”
我笑:
“那顧姑娘想要什么?”
她看向蕭臨淵。
蕭臨淵站在我身側,臉色冷淡。
“收下。”
她顫聲道:
“王爺,你當真不要我了?”
蕭臨淵皺眉:
“本王何時要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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