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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輕輕攬住那女子的肩,聲音低沉而親昵:“蕓兒,今日委屈你了。”
宋凝煙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那本書上的字忽然像烙鐵一樣在她腦海里灼燒起來。
原來都是真的。
宋凝煙覺得有什么東西在胸腔里碎裂了,她張了張嘴,想沖上去質(zhì)問那個男人,你的山盟海誓呢?你的一生一世一雙人呢?
可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后頸便挨了重重一擊。
她在意識消散的最后一刻,聽見了蕭臨辭的聲音。
他說,“對不住了。”
宋凝煙醒來的時候,后頸疼得像被人用鈍刀剜過。
冰冷的地磚硌著她的膝蓋,雙手被繩索反綁在身后,麻繩勒進皮肉里,**辣地疼。
視線掃過角落時,宋凝煙的心猛地跳了一下。那本起居錄,不知被誰扔在了箱子旁邊。
她顧不得手上的疼痛,掙扎著挪過去,用被綁住的手艱難地將書夠到手邊。繩結(jié)勒得她手腕血肉模糊,可她已經(jīng)感覺不到了。
她翻開書,急切地尋找關(guān)于自己的記載。
之前她只看到了關(guān)于蘇蕓和兒子的那些話,卻沒有仔細看過自己在書中的命運。
這一次,她找到了。
那一頁上寫著:“景和元年,封后大典,有刺客喬裝闖入,自稱宋氏凝煙,實為南楚奸細,欲行刺帝后。帝親審三日,用刑無數(shù),宋氏供認不諱。秋后,杖斃于詔獄。”
宋凝煙渾身止不住地發(fā)抖。
這不是她,她不是什么南楚奸細,她是太傅之女,宋家滿門忠烈,她的父親為蕭臨辭**嘔心瀝血,她的兄長戰(zhàn)死沙場!
可在這本書里,她的名字被抹去了,她的一切都被篡改成了一個卑劣的奸細,一個該死之人。
而蕭臨辭,親手將她送上了死路。
正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宋凝煙猛地將起居錄塞進身旁的舊箱子底下,剛藏好,門便被推開了。
明**的龍袍在昏暗的光線中格外刺目。
蕭臨辭走了進來,眉眼間帶著她再熟悉不過的溫柔笑意,仿佛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
他手里端著一碗熱粥,語氣像往常一樣關(guān)切:“凝煙,醒了?餓了吧,我讓御膳房熬了你愛吃的蓮子粥。”
宋凝煙的胸腔里像有一把火燒起來,燒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疼。
她掙扎著要站起來,要沖上去打他、罵他,可繩索死死縛著她,她只踉蹌了半步便摔倒在地。
“蕭臨辭!”她的聲音嘶啞得不像是自己的,“你還有臉來見我?!”
蕭臨辭蹲下身,將那碗粥放在一旁,伸手要去扶她。宋凝煙偏過頭,躲開了他的手,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恨意。
他嘆了口氣,語氣溫和得像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凝煙,我知道你心里有氣。可你要明白,蘇蕓的夫君蘇侍郎,當年在皇位之爭中為我殫精竭慮,甚至為此耗盡心血英年早逝。”
“他臨終前唯一的遺愿,就是讓我照顧他的遺孀。我許她一場封后大典的榮耀,不過是還一份人情罷了。”
他頓了頓,伸出手指輕輕撥開宋凝煙額前的碎發(fā):“你還是我的皇后,這一點不會變。”
宋凝煙冷笑了一聲,那笑聲干澀而尖銳:“你的皇后?蕭臨辭,我宋家滿門為你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
“我父親散盡家財為你籌謀,我兄長替你擋箭死在沙場上。這些,夠還幾份人情?你卻說讓別的女人穿上我的鳳袍、戴上我的鳳冠,不過是一份人情?”
蕭臨辭的眼神暗了暗,但很快又恢復(fù)了那副溫柔的模樣。他忽然伸手,三兩下解開了宋凝煙身上的繩索,動作輕柔得像怕弄疼了她。
“我之所以出此下策,不過是怕你不答應(yīng)。”他低聲道,“你性子烈,若我提前告訴你,你定會大鬧一場。到時候場面難堪,對誰都不好。”
他捧起宋凝煙的手,看著她腕上被繩索勒出的血痕,眉心微蹙,似是心疼:“往后我們還和從前一樣,好不好?”
宋凝煙看著他這副做派,只覺得胃里一陣翻涌。她猛地抽回手,踉蹌著退后兩步,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我要離開這里。蕭臨辭,我要回宋家。從今往后,我與你恩斷義絕。”
蕭臨辭臉上的笑意終于淡了。
他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雙曾讓她沉溺其中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暗色。
“凝煙,”他輕聲說,語氣平靜得可怕,“你若執(zhí)意不肯,那我只好用另外一種方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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