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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扶著他坐下。
他靠在我肩上，很輕地說：“清禾，我快撐不住了。”
我替他擦去額頭冷汗。
“再撐一撐。”
他笑了。
“你也會心疼我嗎？”
我心里一酸。
“自然。”
那時我是真的心疼他。
心疼他明明累得要命，卻還得裝作從容。
心疼他明明想要那個位置，卻不能露出半分急切。
太子倒了，是三皇子動的手。
三皇子倒了，是先帝自己的疑心。
到最后，干干凈凈站在先帝床前的，只剩一個蕭景珩。
先帝臨終前，拉著他的手，說：“老七，你最像朕。”
蕭景珩哭得不能自已。
滿殿人都動容。
蕭景珩**那日，牽著我的手走上丹陛。
禮樂聲響徹宮城。
他在萬人朝拜之中低頭看我。
“清禾，我做到了。”
我笑著看他。
“恭喜皇上。”
他握緊我的手。
“也是恭喜你，皇后。”
那一刻，我以為我們終于熬出來了。
我以為從今往后，風(fēng)雪再大，我們也會一起走。
我真傻。
帝王的路，從來只能一個人走。
同行的人，走著走著，就會變成他腳下的影子。
5
蕭景珩**前三年，確實待我極好。
朝臣勸他選秀，他推了。
太后勸他充盈后宮，他也推了。
他說：“朕與皇后患難夫妻，不忍令她傷懷。”
這句話傳遍京城。
人人都羨慕我。
說我押對了人。
說我從冷宮皇子妃熬成中宮皇后，終于苦盡甘來。
我母親入宮看我時，也紅了眼。
她握著我的手說：“清禾，你命好。”
我看著她，笑了笑。
命好不好，我那時候也不敢斷定。
但蕭景珩那三年，確實讓我生出過一點奢望。
可真心這種東西，若不能長久，便和假話沒有太大分別。
天盛三年，蕭景珩終于松口選秀。
我沒有反對。
他倒先來長寧宮哄我。
他說：“清禾，朕也是不得已。”
我看著他。
“臣妾明白。”
他坐到我身邊，握住我的手。
“如今朝中還有三皇子舊黨，太后也不安分。顧家又握著北境兵權(quán)，外頭盯著你的人太多。”
我不動聲色地聽著。
他繼續(xù)道：“朕若一直獨寵你，所有人都會把目光放在你身上。朕想找個人，替你擋一擋。”
我抬眼。
“擋什么？”
“擋刀。”
他語氣很認(rèn)真。
“清禾，朕寵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朕心里只有你。”
我看著他那雙眼。
很多年前，太液池邊，他也是用這樣一雙眼看著我。
那時他手里護著一只凍僵的雀兒。
我想，他總不會騙我。
于是我信了。
我問：“皇上選中了誰？”
他說：“沈棠音。”
沈棠音。
江南沈氏女，父親只是個四品鹽運使。
家世不高不低，模樣卻極好。
選秀那日，她穿一身藕色衣裙，站在人群里，像一枝剛沾了雨的海棠。
蕭景珩看見她時，眼睛亮了一下。
那一瞬，我其實看見了。
只是我替他找了理由。
他說那是靶子。
我便告訴自己，那只是演戲。
后來想想，世上很多騙局，之所以能成，并不是騙子有多高明。
而是被騙的人，太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