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來越差。
原本紅光滿面的人，變得蠟黃，走路都晃。但他不肯去醫院，說是最近應酬太多，酒喝多了。
蘇婉每天端著參湯在他面前晃，溫柔體貼得像電視劇里走出來的。
但我注意到一件事，她只在父親面前喝那碗參湯，且只喝一小口就放下，從來不喝完。
“你看什么？”
周末晚餐，父親發現我一直盯著蘇婉手里的湯碗，突然把酒杯摔在桌上。
“你是不是對你婉婉姐有意見？”
“沒有……”
“沒有你看什么？”他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向我，腳步不穩，臉上的血色忽紅忽白，“你跟**一個德性，疑心病重，看誰都不順眼。”
蘇婉在后面拉他：“建國，別生氣，你血壓……”
“你閉嘴。”他甩開蘇婉的手，一把揪住我的衣領，把我從椅子上提起來，“**要是少犯點疑心病，她能死那么早？是她自己找死，整天疑神疑鬼把自己逼瘋的！”
我聽見耳朵里嗡的一聲。
然后就是空白。
……
再有意識的時候，我蜷在后院的樹下面。
月光很冷。我身上穿著睡裙，草地上沾了露水。
葉子垂在我臉旁，散發著淡淡的苦澀氣味。這是媽媽生前種的，密匝匝一整排，把后院圍成了一個封閉的花園。
我坐起來，膝蓋上又多了新的淤青。
手機顯示凌晨三點四十七分。
我的記憶停在父親掐住我衣領那一刻，之后的五個小時，全是黑洞。
回到房間的路上，我經過父親的臥室，門虛掩著。里面燈亮著。
“建國？”蘇婉的聲音傳出來，有些慌張，“建國，你怎么了？建國！”
我推開門。
父親面朝下趴在地毯上，身體僵硬，嘴唇發紫。
蘇婉跪在他旁邊，回頭看見我，眼淚瞬間滾下來。
“妹妹，快打120，**不行了……”
我站在門口，聞到房間里濃烈的葡萄柚氣息。
等等。
這是父親的臥室，不是我的。為什么會有這個味道？
“林鹿，你愣著干什么！”蘇婉尖叫起來。
我拿出手機，撥了120。
急救人員二十分鐘后到達。
但父親已經死了。心臟驟停。
法醫后來說，他體內的降壓藥濃度異常高，像是短時間內藥物代謝被嚴重干擾。但因為沒有外傷，沒有他殺跡象，加上他本身有高血壓病史，最終結論是意外。
蘇婉哭得撕心裂肺，拉著殯儀館工作人員的手說：“我老公平時那么注意身體，怎么會這樣，怎么會……”
而我站在走廊盡頭，手里攥著一個蘋果，一口地咬。
不知道為什么，我一點都哭不出來。
入殮那天，趙叔在***外面截住我。
“鹿鹿，情況比我想的更糟。**改了遺囑之后，所有財產的實際管理權歸蘇婉。你名下什么都沒有了。”
我點頭，好像聽見了，又好像沒聽見。
身后傳來蘇婉的聲音，還帶著哭腔，但底色分明是另一種東西。
“妹妹，以后這個家姐姐來撐著，你放心。”
3
“妹妹，把你那間主臥讓出來好不好？姐姐現在是你的監護人了，住主臥方便照顧你。”
父親死后第三天，蘇婉站在我門口，手里拎著一袋垃圾。
是我柜子里媽媽留下的衣服。
“這些舊衣服我幫你扔了，放著招灰。”
我盯著那個黑色垃圾袋。
“那是我**……”
“對呀，都五六年了，留著也沒用嘛。妹你要學著往前看，總沉浸在過去里，你的PTSD只會更嚴重。”
她偏了偏頭，長發滑過肩膀，“再說了，你那個房間朝南，通風好。你搬去東邊那間小的吧，安靜，適合養病。”
東邊那間小房間，八平米，沒窗戶。以前是放雜物的儲藏間。
“不搬也行。”蘇婉看出我猶豫，突然收起了笑容，聲調降了半度。
“不過妹妹，你想，現在家里所有的開支都是姐姐在掏。**沒了，你不上班，吃穿用度全靠我。我只是想住得舒服一點，這個要求過分嗎？”
不過分。
一切都不過分。
我搬進了那間沒有窗戶的房間。蘇婉很貼心地在門上裝了一把新鎖，從外面鎖的那種。
“怕你犯病的時候夢游出去磕了碰了，”她解釋，“姐姐這是保護你。”
那周，她換了保姆，換了門禁密碼，把趙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