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姜遠和他聊起了近況。什么課題結項、論文發表、學術會議。
我聽得半懂不懂，但覺得陸衍之講話特別有條理。不疾不徐，邏輯清楚。
偶爾姜遠說到好笑的事，他也就是嘴角微抬。
克制又松弛。
快吃完的時候，姜遠去了趟洗手間。
包間里只剩我和陸衍之。
氣氛安靜了兩秒。
“念念。”他突然開口。
我一愣。
他好像也意識到什么，笑了一下：“不好意思，你哥平時提你的時候都叫你念念，我習慣了。”
“沒事……”我擺擺手，“叫什么都行。”
陸衍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哥說你在江大念中文？”
“對。”
“大幾？”
“大二。”
他點點頭：“中文系好，適合你。”
又是這種說話方式。
帶著溫和的肯定，不居高臨下，又剛好讓人舒服。
我腦子里突然冒出一句話。
——跟那個“軍師”的說話方式，也太像了。
07
回家之后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
關于陸衍之的信息在腦子里一條條過。
T大。
室友。
合租公寓。
說話溫柔。
會把食物夾到我碗里。
會在我提到膝蓋疼的時候皺眉。
而沈徹的室友——
也叫陸衍之。
也是T大的。
也是那個會發“寶寶你還疼不疼”的人。
這世上會不會有這么巧的事？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
不可能。
T大那么多學生，叫陸衍之的說不定好幾個。我哥的朋友是法學博士，而沈徹的室友……沈徹好像從沒具體說過他是什么專業。
只說過“我室友衍之他下周飛**”。
我猛地坐起來。
打開微信，翻到沈徹的對話框，往上拉聊天記錄。
找到了兩個月前那條——
沈徹：我室友做日代，但他那人又不肯收跑腿費，就純當積德了。
我又翻到更早的：
沈徹：衍之那家伙太閑了，課題組一個月就開兩次會，整天在家看書煮茶跟退休似的。
課題組。
博士才會有課題組。
而今天在飯桌上，陸衍之剛說完他博士畢業。
我的手開始發抖。
再往上翻。
一個月前。
沈徹：衍之說他幫你帶的東西到了，是寄到你學校還是你家？
我當時回：地址發了。
沈徹回：行，讓他寄，他要你謝謝他。
下一秒。
另一條：寶寶不用謝我，舉手之勞呀。你拆開看看合不合適。
我盯著這條消息。
手指發涼。
如果——
如果我哥的那個朋友，就是沈徹的室友陸衍之。
那他今天見到我的時候。
為什么什么都沒說？
08
接下來幾天，我一直在糾結要不要試探。
陸衍之加了我微信。
是那天吃完飯后姜遠幫我們互相推的。
他的朋友圈很干凈。
偶爾發幾張書頁的圖，一杯咖啡，或者某個城市的天際線。沒有**。
簽名檔寫著一句話：「萬物靜觀皆自得。」
我點進他的頭像放大看。
一張側臉。逆光。能看到耳骨線和微微抬起的下巴。
跟我上次在沈徹視頻里看到的那個輪廓——
重合度九成。
我深呼一口氣。
打開和沈徹的對話框。
裝作不經意地說：寶寶，你室友叫陸衍之對吧？他全名幾個字啊？
沈徹半天才回：問這個干嘛？陸衍之啊，三個字，怎么了。
我打了一行字又刪掉。再打，再刪。
最后發了句：沒事，就是好奇。他是學法律的嗎？
這次沈徹回得很快。
你怎么知道？你認識他？
我的心狂跳起來。
一瞬間什么都確認了。
就是同一個人。
我哥的高中同學，T**學博士，即將留校當講師的陸衍之。
就是沈徹的室友。
就是半年來一直在幫沈徹善后、發那些溫柔體貼消息的人。
也是那天——在飯桌上給我夾三文魚，幫我叫座墊，叫我“念念”的人。
他認出我了嗎？
他知道我是沈徹的女朋友嗎？
我盯著手機屏幕。
沈徹又發來一條：說話啊，你到底怎么知道他學法律的？
我慢慢打了三個字。
朋友說的。
09
我沒有立刻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
連我哥也沒說。
日子照常過。
沈徹還是那副德行。
我分享今天畫的一張水彩，他說：「這配色瞎了吧，誰教你的。」
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