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跑藥鋪，托親戚，花的錢都能買套小房子。”
“她倒好，縱著女兒砸罐子，還給我甩臉子。”
老師翻了兩頁賬本。
目光落在那些藥名和金額上。
語氣也緩了些。
“這么貴啊。”
陳桂蘭立即抹眼角。
“我六十歲的人了，我圖什么？”
“還不是圖陳家有個后。”
小喬冷笑。
“念念不是后嗎？”
“丫頭片子遲早要嫁出去。”陳桂蘭把碗往我嘴邊推，“林晚，你喝不喝？”
我朝門外看了一眼。
陳浩的車停在路邊。
他沒進來。
坐在車里抽煙，隔著玻璃盯著我。
昨晚，他把念念送去鄉下后，回家的第一句話，是讓我賠藥罐錢。
我問他。
念念哭沒哭。
他說。
“小孩哭兩聲就忘了，你別借題發揮。”
我閉了閉眼。
喝下一口。
苦味直沖喉嚨。
胃里像被人擰了一把。
我扶住桌沿，指節發白。
陳桂蘭盯著碗底。
“一滴都不許剩。”
小喬急得繞過收銀臺。
“晚姐，別喝了。”
我把碗放下。
里面還剩大半碗。
陳桂蘭臉色瞬間變了。
“剩這么多給誰看？”
“你是不是還記恨我送走念念？”
陳浩終于下車進來。
西裝筆挺。
手里拎著一盒糕點。
他先把糕點遞給陳桂蘭。
“媽，我不是說了我來盯她喝嗎？”
“您別動氣。”
陳桂蘭臉色立刻好看了些。
“還是我兒子孝順。”
陳浩看向我。
“林晚，喝完。”
“我上午還要陪媽訂壽宴，沒時間跟你耗。”
小喬擋在我前面。
“陳浩，你老婆是人。”
“不是你們家的生育罐子。”
陳浩眉頭壓下來。
“小喬，這是我們的家事。”
“你要還想在這兒干，就閉嘴。”
我把小喬拉開。
“我喝。”
小喬眼圈一下紅了。
她轉身進后間。
故意把門摔得很響。
我一口一口，把那碗藥喝完。
陳桂蘭這才滿意。
她拿過空碗，對那位老師說：
“你看，她就是脾氣倔。”
“心里其實知道，我是為了她好。”
老師沒再說話。
挑了一束康乃馨，很快離開。
我端著空碗去水池邊洗。
碗底沉著一層細碎黑渣。
我用紙巾一點一點擦下來。
夾進賬本掉出來的一張藥鋪收據后面。
陳桂蘭沒發現。
她正拉著陳浩說壽宴的事。
“你王阿姨一家都來。”
“琳琳婆家也來。”
“到時候讓林晚當眾給我敬茶，算是賠罪。”
陳浩點頭。
“行。”
“她這次確實不像話。”
我把碗洗干凈，擦干手走出來。
“壽宴在哪里辦？”
陳桂蘭狐疑地看我。
“你問這個干什么？”
“訂花。”
陳琳正好推門進來。
手里提著禮服袋。
她上下打量我一眼，笑得譏諷。
“嫂子終于懂事了？”
“媽六十大壽，你可別拿店里那些便宜貨糊弄。”
陳桂蘭立刻接話。
“花要大氣。”
“紅的，貴的。”
“別給我丟人。”
我點頭。
“好。”
陳浩見我態度軟下來，語氣也緩了些。
“念念在鄉下待幾天也好。”
“你趁這段時間養身體，別整天把心思放在花店。”
小喬突然從后間沖出來。
“念念發燒了！”
她把手機塞到我手里。
我**聲音從里面傳出來。
急得發抖。
“晚晚，念念一直喊肚子疼。”
“問她吃了什么，她說奶奶給她塞了兩顆黑藥丸。”
“還說吃了就不會跟弟弟搶福氣。”
我抬頭。
看向陳桂蘭。
她正系禮服袋上的絲帶。
手指頓了一下。
陳浩臉色難看。
“媽，怎么回事？”
陳桂蘭把絲帶系成一個死結。
“小孩胡說你也信？”
“我還能害自己孫女？”
我握緊手機。
“陳浩，開車。”
他站著沒動。
陳桂蘭先拔高聲音。
“你今天敢走，壽宴誰陪我去訂？”
“一個丫頭發燒而已，鄉下有診所。”
小喬搶過車鑰匙。
狠狠砸到陳浩懷里。
“你親女兒吃了來路不明的藥。”
“你還等**點頭？”
陳浩看了我一眼。
又看陳桂蘭。
最后，他皺著眉。
“林晚，你先讓**帶她去診所。”
“我中午過去。”
我沒有哭。
也沒有罵。
只是拿起柜臺下的備用鑰匙，往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