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清脆。
阿芳從里屋出來，輕聲說："寧姐，樂樂還在睡呢。需要我準備晚飯嗎？"
我說："晚上我來做吧。你今天早點回去。"
阿芳愣了一下，大概是覺得意外。平時高澤在家的晚飯都是她做的。
但她沒多問，收拾了東西就走了。
廚房里剩我一個人。
我打開冰箱看了看，里面有排骨、青菜、幾個雞蛋。
我把排骨拿出來解凍，開始洗菜切菜。
手上做著活兒，腦子里那些詞條一行一行地過。
"法定代表人對公司的行為承擔直接法律責任。"
"即使不參與實際經營，掛名法人仍可能面臨行政處罰甚至刑事追訴。"
我把排骨剁成小段，刀落在砧板上，篤篤篤篤，很有節奏。
這種節奏讓我想起從前在事務所實習的時候，敲計算器核對數字的聲音。
我大學讀的是財務管理專業。
畢業后在一家會計事務所實習了一年半，后來因為懷了樂樂，辭了工作回家養胎。
高澤說："我養你。"
當時我覺得這句話天經地義。
現在想想，一個學財務的人，被老**排當法人，卻從來不讓看賬本。
我握著菜刀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繼續切。
晚上高澤回來，一進門就聞到了飯菜的香味。
他換了拖鞋走進廚房，從后面摟住我的腰，下巴擱在我肩膀上："喲，今天怎么自己做飯了？想吃你做的了。"
我翻著鍋里的青菜，說："阿芳今天有事先走了。"
"那辛苦我老婆了。"他在我耳邊說，語氣輕佻。
吃飯的時候，樂樂在旁邊一邊吃一邊嘰嘰喳喳說***的事。
高澤逗他："今天有沒有小朋友欺負你？"
樂樂搖頭："沒有！大壯今天分我一塊餅干！"
高澤哈哈笑："行，回頭請大壯來咱家玩。"
我給樂樂碗里夾了菜，說："少說話，好好吃。"
這一頓飯，看起來和以前每一頓飯沒有任何不同。
飯后高澤去書房待了一會兒，說是處理工作。
我給樂樂洗了澡，講了一個故事，哄他睡著了。
從樂樂房間出來時，我路過書房門口。
門關著，里面沒開燈。
可我聽見了碎紙機的聲音。
細密的、嗤嗤嗤嗤的聲音。
就響了大概十幾秒，然后停了。
緊接著是打火**著的聲音，很輕。
我聞到一股紙張燃燒的焦糊味，很淡，混著煙味從門縫里滲出來。
我站在走廊里，一步沒動。
幾分鐘后，書房門打開了。
高澤端著那個煙灰缸出來，里面有煙灰，也有一些紙灰。
他看見我，愣了一下。
"樂樂睡了？"他若無其事地問。
"睡了。"我說。
他笑了笑，側著身子從我旁邊過去，走進衛生間，我聽到水龍頭嘩啦一聲，他在沖洗煙灰缸。
我走進臥室，在床沿坐了一會兒。
這個夜晚和以前的每個夜晚一樣安靜。
只是我知道有什么東西已經徹底不一樣了。
接下來的三天，我什么都沒做。
早上起來做早餐，送樂樂去***，回來打掃衛生，中午自己隨便吃點，下午接樂樂回來，陪他玩積木畫畫，晚上做晚飯等高澤回來。
一切都和過去三年一模一樣。
高澤這幾天狀態不錯。
他每天按時回來，還帶了一次蛋糕，說是路過那家店順手買的。
樂樂開心得又蹦又跳。
高澤抱起樂樂舉高高，樂樂尖叫著咯咯笑。
"爸爸好棒！再來一次！"
高澤笑得像個模范父親。
**天，我收到了一封信件。
是一封掛號信，從區**局寄來的。
信封上印著紅色的公章，收件人是"蘇寧"。
阿芳簽收的時候喊了一聲："寧姐，有你的信！"
我正在給樂樂穿外套準備送他去***。
我接過信封，看了一眼左上角的落款。
手指在信封邊緣停了兩秒鐘。
"放桌上吧。"我說。
"好嘞。"阿芳把信放在了玄關的鞋柜上面。
我牽著樂樂出了門。
一路上樂樂拉著我的手蹦蹦跳跳，嘴里念叨著要帶他的小恐龍去給老師看。
我送他到***門口，蹲下來幫他整理了一下書包帶子。
"放學媽媽來接你。"
樂樂點頭："好！媽媽再見！"
他背著小書包跑進了***大門，跑了兩步還回頭沖我揮了揮手。
我看著他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