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在我的面前。
車窗降下，露出一張清雋矜貴的側臉。
男人的目光落在我懷里的畫筒上，淡淡地開口。
「徐悲鴻的《秋風立馬圖》，傳世僅此一卷，底稿藏于故宮博物院。」
他的聲音很好聽，像大提琴的低鳴。
我的心臟卻漏跳了一拍。
這個人，怎么會知道得這么清楚？
我警惕地看著他：「你是誰？」
他轉過頭，一雙深邃的眼眸靜靜地看著我，仿佛能洞悉一切。
「我是誰不重要。」
「重要的是，有人想讓你永遠閉嘴。」
說完，他將一張名片遞給我。
「如果需要，可以找他。全京市最好的文物訴訟律師，宋文。」
我怔怔地看著那張設計簡約、質感高級的名片。
男人沒有再多說，升上車窗，車輛平穩地駛離。
我低頭，看著名片上的名字和電話，又抬頭看了看那已經消失在車流里的車尾。
晚風吹過，我忽然打了個寒顫。
這個叫沈西辭的男人，和他那句沒頭沒尾的話，讓我感到一種莫名的心悸。
3.
回到家，我接到了負責這起案子的張警官的電話。
他的語氣有些為難。
「江小姐，我們請了文物鑒定中心的專家初步看了一下，但因為畫作損毀嚴重，他們無法給出確切的估價。」
「按照流程，如果沒有明確的價值證明，我們這邊只能按民事**來調解。」
我握著電話的手指一緊：「所以呢？」
「所以……林薇的家人已經過來給她辦了取保候審。你看，要不你們還是私下和解？」
我沉默了。
這就是王海的手段。
他篤定我拿不出證據，篤定我只是個沒**的普通白領，所以才敢這么有恃無恐。
「江小姐？你還在聽嗎？」
「張警官，」我打斷他，「我不會和解。我會找最權威的鑒定機構，出具鑒定報告。我也會請最好的律師，無論花多少錢，我都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輕的嘆息。
掛掉電話，我看著那張屬于宋文律師的名片，一夜無眠。
第二天，我按照地址，找到了宋文的律師事務所。
律所開在市中心最昂貴的地段，裝修得低調而奢華。
前臺小姐微笑著將我引到一間會客室。
很快，一個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看起來三十出頭，氣質斯文，眼神卻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銳利。
「江安小姐？我是宋文。」
他伸出手，我連忙站起來回握。
坐下后，我將已經用密封袋小心裝好的畫卷，以及我整理的所有資料，都推到他面前。
宋文戴上白手套，用鑷子，一點點地展開那幅脆弱的畫。
當看到上面凝固的紅油和污漬時，他的眉頭緊緊地鎖了起來。
「暴殄天物。」
他只說了這四個字，聲音冷得像冰。
他看得很仔細，每一個細節都沒有放過，甚至還拿出了一個高倍放大鏡。
半晌，他抬起頭，看著我。
「江小姐，這幅畫的修復難度極大，費用會是天文數字。而且，就算修復，它的藝術價值和市場價值也會大打折扣。」
「你確定要為了它，打一場可能得不償失的官司？」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確定。」
「我要的不是錢，是公道。」
宋文看著我，鏡片后的眼睛里，閃過一絲贊許。
「好。」
他合上資料：「這案子，我接了。」
「不過，在正式**前，我們需要一份最權威的鑒定報告，以及一份來自頂級修復專家的修復方案和費用評估。」
「這方面，你有什么人脈嗎？」
我搖了搖頭，神色黯然。
我只是個普通人，哪里認識這種級別的人物。
宋文似乎早就料到了，他推了推眼鏡。
「沒關系，我幫你約。不過對方脾氣有點怪，見不見你，得看他的心情。」
我心里一緊：「他是誰？」
「國內最頂級的古畫修復專家，陳懷安，陳老。」
4.
陳懷安這個名字，在圈內如雷貫耳。
據說他從不輕易出手，能請動他的，非富即貴，而且還得看他愿不愿意。
宋文能幫我約到他，已經是天大的人情。
見面的地點在陳老自己的工作室，一個藏在胡同深處的四合院。
院子里種滿了花草，古樸又清幽。
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