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知道公司要是倒了，別說五萬，一分錢都沒有。"
賀臨川終于開口了。
"周總，您說的我理解。"
"那——"
"但我想問一個問題。"
周嘉銘皺了下眉："你說。"
"公司效益不好，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年初吧，Q1的數(shù)據(jù)就不太行。"
"那您的卡宴是幾月份提的？"
辦公室安靜了。
周嘉銘的眉毛擰在了一起。
賀臨川繼續(xù)說："三月份，白色卡宴，落地價九十八萬。我在停車場看見臨牌的時候還恭喜您來著，您還說小玩意兒。"
"你——"
"辦公室裝修是四月份，歷時兩周，柚木地板加**家具，我問過物業(yè)，裝修公司的報價單掉在電梯里過，我撿到看了一眼，三十七萬。"
賀臨川的語氣平淡得像在念代碼注釋。
"五月份公司年會，您帶了八個核心客戶去三亞，住了四天亞特蘭蒂斯，這個花了多少我不知道，但應該不便宜。"
周嘉銘的臉色一寸一寸沉下去。
"所以您說效益不好，我信。"賀臨川看著他的眼睛，"但效益不好，不是降我工資的理由。"
"因為您花錢的時候，沒想過效益不好。"
會議室里的空氣像凝固了一樣。
周嘉銘的嘴角抽了一下，他低頭看了看桌上的合同，又抬起頭。
"賀臨川，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賀臨川說，"我就是想告訴您，合同上寫得很清楚。單方面降薪超過百分之十，算違約。您簽的字，蓋的章。"
周嘉銘的手指捏住了合同的邊緣。
他當然看了。
錢芳發(fā)過來的時候他就看了。
一字一字看的。
看完之后，他在辦公室里站了整整十分鐘，一句話沒說。
那些條款，每一條都像一個扣子，嚴絲合縫，滴水不漏。降薪要賠違約金，辭退要賠補償金，考核標準要他本人確認——等于把所有能搞他的路，全堵死了。
而這一切，都是他自己簽的。
一年前，他覺得賀臨川是個好騙的技術(shù)宅，合同改幾條無所謂，反正技術(shù)人員哪有心思較真這些？
現(xiàn)在他才意識到——
這個人從第一天起，就在等今天。
"你早就算好了。"周嘉銘的聲音低下來。
賀臨川沒否認。
"我只是做了最壞的打算。"他說，"在最好的時候。"
周嘉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種高興的笑，是咬著后槽牙、眼底沒有溫度的笑。
"行。"他把合同推到一邊，"那你想怎么樣？"
"很簡單。"賀臨川伸出一根手指，"合同剩余兩年，按月薪五萬計算，總額一百二十萬。違約金是兩倍，二百四十萬。"
周嘉銘的眼角跳了一下。
"加上第九條的六個月額外補償，三十萬。再加上法定的N+1，大概兩萬五。"
賀臨川把手放回膝蓋上。
"如果您現(xiàn)在跟我**合同，總共需要支付我二百七十二萬五千塊。"
辦公室里安靜得能聽見空調(diào)出風口的嗡嗡聲。
周嘉銘的喉結(jié)上下滾了一下。
"當然，"賀臨川補了一句，"如果您不**合同，繼續(xù)按五萬月薪發(fā)，我沒任何意見。該干什么干什么。"
他站起來。
"周總，您考慮一下。我先回去改代碼了，那個支付對賬模塊下周要上線。"
走到門口，他停了一步。
"對了，剛才說的那些數(shù)字，我都留了書面計算過程和法律依據(jù)，回頭讓錢總監(jiān)給您轉(zhuǎn)一份。"
門關(guān)上了。
周嘉銘獨自坐在緬甸柚木地板的辦公室里，盯著那份合同，臉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整顆檸檬。
他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老劉，你幫我看個合同……對，勞動合同……不，是我簽的……***別笑，趕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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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法務老劉全名劉啟明，是周嘉銘的大學同學，畢業(yè)后自己開了個律所，專接勞動**和商業(yè)訴訟。
周嘉銘和他合作了七八年，大大小小的官司打了不少，勝率極高。
所以當周嘉銘把合同拍照發(fā)過去的時候，他的心態(tài)還算穩(wěn)。
頂多就是多賠點錢，老劉肯定有辦法。
十分鐘后，電話回來了。
"嘉銘。"劉啟明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奇怪。
"怎么了？"
"你當初簽這份合同的時候，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