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原來仙人也會自欺欺人。
他對自己動心這件事,竟比我還要害怕。
“以后不必做這些。”我放下碗,“禁制發作的滋味并不好受。”
他的笑容僵在臉上,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終只是別過臉去。
“隨你。”
我低頭繼續喝那碗難喝的姜湯。
距離沈渡云飛升的日子越來越近,林皎月來得更勤了。
清晨的薄霧里,兩人并肩坐在院中打坐,宛如一對璧人。
傍晚的陽光灑在他們身上,確實很相配。
一個是清冷出塵的仙門師兄,一個是嬌俏靈動的小師妹。
若我是旁人,大概也會覺得這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那天,沈渡云遞給我一錠銀子。
“你去鎮上給我買匹紅綢來。”
“皎月說她想要凡間的紅綢,說是比仙界的料子摸著有意思。”
我拿著銀子去了鎮上,挑了最軟最亮的一匹紅綢。
回來的時候,林皎月正在院子的石桌上畫什么東西。
沈渡云俯身看著,目光溫柔得不像他。
“回來了?”
林皎月頭也不抬,從我手里扯過紅綢,翻了翻。
“這料子也太粗了。”
她把紅綢丟回給我。
“算了,還是仙界的料子好,師兄,我不想要了。”
沈渡云立刻點頭。
“那便不要。”
那匹紅綢花了我整個下午的時間,腳底磨出了兩個水泡。
我抱著紅綢站在院子中間,沈渡云的目光落在我臉上。
“你......沒事?”
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在問什么。
“一匹布而已。”我說,“大黃正好缺個窩簾子。”
我沒理會他,轉身走到大黃身邊。
將那匹紅綢改成了狗窩的簾子。
大黃很喜歡,每天進出都要鉆一鉆。
冬天又來了。
沈渡云打坐的時間越來越長。
有時候一整天都不說一句話,不吃一口飯。
我知道,他在沖最后一道關。
“等我飛升那日,你我的婚約便了了。”
有一天晚上他突然開口。
我正在燈下補衣裳,聞言嗯了一聲。
他難得地看了我一眼。
“看在你伺候我三年,我可以帶你一起走。”
我手里的針停了一下。
“我在仙界也有院子,你可以繼續給我洗衣做飯。”
“總比在凡間孤零零地過一輩子強。”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飄飄的,像在打發一個討飯的。
“不用了。”
“你說什么?”
“我說不用了。”我咬斷了線頭,“我不想做神仙。”
沈渡云看了我一會兒。
“你果然不識好歹。”
他轉身走了。
燈花爆了一下,炸開一小團火星。
大黃蹭了蹭我的腿,我摸了摸它的頭,心里忽然輕松了。
等他走了,我就把他打坐的**扔了。
把那塊被他坐得發亮的地磚重新鋪過。
春天快到了,后山的筍該冒頭了。
我可以帶著大黃去挖些新鮮的,腌起來,能吃一整年。
生活,終于可以回到軌道上了。
第二天,沈渡云站在院子里,周身的氣息都不一樣了。
天上裂開一道縫。
金光從裂縫里傾瀉下來,鋪成一條路。
林皎月站在裂縫的那一頭,穿著紅色的嫁衣,美得不像話。
她伸出手,沈渡云猶豫片刻沒有牽住。
反而從那條路上走下來,停在我面前。
“我再問你一次,走不走?”
大黃蹲在我腳邊,貼著我的小腿。
我彎下身子摸了摸它。
“不走。”
沈渡云皺了皺眉:“由不得你。”
他伸出手來抓我。
手指扣在我的手腕上,力道大得發疼。
“你與我因果未清,我不能留你在凡間再生事端。”
他要把我拽上那條金光鋪的路。
“沈渡云,我說了我不走!”
“你以為你有得選?”
我皺眉大喊:“你算過我跟去的后果的!放開我!”
他頓了一下,還是沒松手。
“先把你帶上去再說。”
我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三年了。
他從來沒有主動碰過我。
連遞碗的時候都刻意避開我的手指。
如今要走了,反倒抓得這樣緊。
“你放手。”
“不放。”
“沈渡云,你講點道理。”
“婚約已經解了,你飛升了,我們兩清了!”
“我說了,因果未清。”
“什么因果?”
他沒有說出話來,手卻收緊了幾分。
下一秒,院子里炸開了一道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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