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鎖。
顧硯舟有強迫癥。
每次出門，都會把門把手往上抬兩下。
他不在家，門卻像有人剛走過。
我站在玄關換鞋。
客廳里的窗簾被拉了一半，書房門開著。
我走進去。
顧硯舟的電腦主機不見了。
保險柜開著。
里面原本放著我母親的幾本舊手稿，還有一枚白玉香牌。
現在只剩空盒。
我伸手摸了摸柜壁。
指尖蹭到一層灰，只有放手稿的位置是干凈的。
手機響了。
是陸美蘭。
我接起。
“媽。”
她語氣急。
“你到家了？到家就好。**剛才說，有些合同放在硯舟書房，我們明天去拿。”
我盯著空保險柜。
“不用明天。”
她停住。
“什么？”
“書房已經被人拿過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顧慶山的聲音傳來。
“梔寧，是我讓人去整理的。硯舟有些工作資料不能亂放。”
“誰去的？”
“公司小劉。”
“哪個小劉？”
顧慶山語氣溫和下來。
“孩子，你現在別把誰都當賊。”
“我沒說賊。”
陸美蘭搶過電話。
“許梔寧，你別一口一個誰去的。硯舟是我兒子，他的東西我們不能碰？”
“能。”
“那你陰陽怪氣給誰看？”
我蹲下身，看見碎紙機的透明盒里還有殘屑。
“媽，您要是沒別的事，我先掛了。”
“等等。明天早上九點，你來老宅。債務的事不能拖。”
我掛斷電話。
碎紙機很久沒清理。
最上面一層碎紙還很新。
我把垃圾盒抽出來，倒在桌上。
一條一條拼。
拼到凌晨兩點，才拼出半張付款憑證。
海外醫療中心。
付款人：顧硯舟。
患者：秦以禾。
金額：三萬六千八百美元。
日期是顧硯舟車禍后第二天。
我盯著那行日期，胃里翻了一下。
他“死”的第二天，還在替別的女人付產檢費。
我拿手機拍照。
手指按下快門時，指尖麻得差點拿不穩。
我打開殯儀館官網，找到電話。
接線員聲音很客氣。
“**，請問有什么可以幫您？”
“我想補***。顧硯舟，今天火化。”
對方查了一會。
“查到了。您是？”
“配偶，許梔寧。”
“好的，許女士。”
我問：“遺體送達時間能一起核對嗎？公司報銷要填。”
對方敲鍵盤。
“送達時間是凌晨兩點四十七，委托人顧慶山先生。”
“不是家屬直接送？”
“記錄顯示是第三方殯葬服務公司送達。”
“有遺體入館照片嗎？”
對方停了幾秒。
“系統里有登記。”
“能發給我嗎？”
“這個需要家屬到現場申請。”
“我就是配偶。”
“許女士，抱歉，照片頁面現在無法查看。”
我捏緊手機。
“無法查看是什么意思？”
“提示文件損壞。”
我閉了閉眼，又睜開。
“火化前的確認照片呢？”
“同樣無法查看。”
對方聲音低了些。
“許女士，您這邊如果有疑問，可以帶證件過來申請紙質流程單。”
“明天可以嗎？”
“可以。”
電話掛斷后，房間里只剩冰箱運行的低聲。
我把付款憑證裝進密封袋。
又把碎紙殘屑一條條收好。
天快亮時，手機亮起。
那個陌生號碼終于發來一句完整的話。
“梔寧姐，硯舟說你很會撐場面。”
下一秒，一張照片跳出來。
秦以禾坐在嬰兒房地毯上。
她身后的墻上，掛著那枚我母親刻了一整個月的白玉香牌。
05
我通過了秦以禾的好友申請。
她的頭像是孕肚照。
**里那枚香牌，被她擺在最顯眼的位置。
通過后，她立刻發來語音。
聲音輕柔，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啞。
“梔寧姐，節哀。硯舟說你一直很堅強，我怕你一個人撐不住，想來安慰你。”
我回她文字。
“你是誰？”
她回得很快。
“我和硯舟是大學同學。后來也有些工作往來。你不要誤會，我只是覺得他走得太可惜。”
我把手機放在桌上，點開錄屏。
“你怎么知道我的號碼？”
“硯舟手機里存著呀。”
我盯著那句話。
顧硯舟手機在車禍后一直沒找到。
陸美蘭說手機在事故里燒毀了。
我問：“他的手機在你那里？”
秦以禾發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