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捂嘴笑的表情。
“不是啦。以前存過。梔寧姐，你現在問這個，是不是不太合適？”
“哪里不合適？”
“他都不在了，你還查他的舊事，會讓他不安心的。”
我把這句話截圖。
秦以禾又發來一張照片。
嬰兒房比上一張拍得更清楚。
墻上有木質名字牌。
顧小滿。
下面掛著一排小衣服。
床頭柜上，白玉香牌用紅繩系著。
我母親生前說過，那枚香牌不能隨便掛在孩子床頭。
香料對嬰兒不穩。
顧硯舟知道。
因為母親下葬那天，是他親手把香牌放進我的掌心。
他說：“這是媽留給你的，我替你守。”
秦以禾又發語音。
“梔寧姐，你別介意這個名字。硯舟說，他這輩子最遺憾的事，就是沒能有個自己的孩子。”
我的牙齒磕到下唇。
血味滲出來。
我打字。
“他親口說的？”
“對啊。”她停了一會，又補了一句，“不過他也說，你事業心強，不喜歡孩子。他不怪你。”
我把手機按在桌上。
手背上的筋繃起來。
半分鐘后，我回她。
“孩子幾個月了？”
秦以禾這次發來一段視頻。
她坐在產檢室，旁邊護士舉著報告。
她沒拍男人的臉。
可視頻最后兩秒，鏡頭晃過玻璃反光。
反光里，顧硯舟站在她身后，低頭看手機。
半張臉。
夠了。
秦以禾發來文字。
“八個月。醫生說寶寶很健康。”
她又補一句。
“硯舟說，等孩子出生，一切就都會回到該回的位置。”
我盯著“該回的位置”。
她要的是位置。
顧家要的是我的印章。
顧硯舟要的，恐怕不止一個孩子。
我把所有聊天記錄導出。
正準備關手機，秦以禾又發來一張圖。
是一張手寫卡片。
顧硯舟的字。
“小滿，爸爸會給你最好的出生禮。”
卡片底下壓著一張商標授權草案。
只露出半行字。
“梔白堂母嬰線聯合開發。”
我手指停在屏幕上。
門鈴響了。
我去開門。
門外站著陸美蘭和兩個親戚。
陸美蘭拎著保溫桶，臉上沒有半點疲態。
她越過我往屋里看。
“怎么才開門？你一個人在家，門還反鎖，防誰呢？”
我讓開半步。
“媽，這么早有事？”
陸美蘭把保溫桶往餐桌上一放。
“給你送湯。你得養好身體。顧家還指著你呢。”
其中一個親戚掃了眼客廳。
“硯舟剛走，家里怎么這么亂？”
陸美蘭看見桌上的密封袋，伸手就要拿。
我按住袋口。
她抬頭看我。
“這里面是什么？”
我說：“垃圾。”
陸美蘭的眼神往下一沉。
“垃圾你還裝袋？”
我把密封袋拿起來，放進抽屜。
“公司習慣。”
她扯了扯嘴角。
“你現在還有心思講公司習慣。”
手機在桌上亮起。
秦以禾發來一句話。
“梔寧姐，香牌味道很舒服，寶寶踢我了。”
陸美蘭的目光落到屏幕上。
她只看了一眼，立刻移開。
可她看見了。
她知道秦以禾。
06
陸美蘭沒有問秦以禾是誰。
她轉身打開保溫桶，把湯碗推到我面前。
“先喝。”
我看著那碗湯。
油花浮在上面。
“我不餓。”
她把勺子往碗里一攪。
“你現在不是一個人。硯舟沒了，你得撐住顧家。身體垮了，誰替他還債？”
旁邊親戚笑著接話。
“美蘭這話粗，可也是實話。女人嫁人，不就是要跟夫家共進退？”
我坐下。
“你們今天來，不是只送湯吧。”
陸美蘭把保溫桶蓋子扣上。
“我跟**商量過了，你搬回老宅住。”
我抬眼。
“為什么？”
“守孝。”
“現在還有這個規矩？”
陸美蘭臉色沉下來。
“顧家有。你要是不守，親戚怎么看？員工怎么看？硯舟才剛沒，你就住在婚房里，當自己單身了？”
“我住婚房，怎么就是單身？”
顧家一個表姐抱著胳膊。
“梔寧，話別說得那么沖。你婆婆也是怕你一個人胡思亂想。”
陸美蘭點頭。
“婚房也別空著。**說了，出租出去，一年能收幾十萬，正好還一部分債。”
我手里的勺子停住。
“房子在我名下。”
“夫妻共同財產。”
“首付是我媽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