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句"這么突然嗎"，沒人接話。后來人力資源部的總監發了一條"請大家不要在群內討論人事變動，有疑問私聊"，對話就斷了。
消息停在那里，昨晚十一點二十分。
從發公告到群內安靜，前后不到一刻鐘。
林夏把手機放下，呆呆地坐著。
她想不通。
發布會還有不到三周。系統架構是她一行一行寫的，底層調度邏輯是她熬了八個月的心血，核心算法的每一個參數都是她反復調試的結果。整個項目從零到一，全是她帶著團隊拼出來的。然后他突然說"開除了"。
沒有談話，沒有征兆，沒有任何提前通知。
她想起昨天下午他發的那條消息。"晚上有應酬。"
她回了"好"。
那是他們最后的對話。
現在想來，那條消息也許不是通知，而是決定。他在應酬的那頓飯局上，已經決定好了要把她踢出去。
林夏深吸了一口氣，重新拿起手機。
她先給他發了條消息："你在哪？"
消息發出去，顯示已讀。
秒讀。
但沒有回復。
她等了三十秒，又等了三十秒。對方的狀態顯示"在線"，但輸入框始終是空的。
沒有回復。
林夏盯著那個對話框，突然覺得有點可笑。
他們結婚四年，她從來沒見過顧明軒這個樣子。
他是那種會把所有事安排得滴水不漏的人。體面，周全，在任何公開場合都是那個最會說話的人。林夏有時候覺得，他天生就是當老板的料，永遠知道什么話該在什么時候說。
但這個人，在發布會前三周，在九百人的全員群里發公告開除她，沒有任何事前溝通。
這不是顧明軒會做的事。
除非他不在乎了。
不在乎怎么收場，不在乎別人怎么看，不在乎她的感受。
手機震了一下，**打電話來了。
林夏接起來。
"看到了？"***聲音有點急，跟平時不一樣。
"看到了。"
"怎么回事？你們吵架了？"
林夏沉默了。她說不知道，但**不會信。她說知道，但她確實不知道。
"我昨晚在公司加班，"林夏說，"周磊負責的模塊崩了，我幫他修到凌晨。"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所以你昨晚不在家？"
"不在。"
"顧明軒知道你在公司嗎？"
林夏想了想。昨天下午他發消息說有應酬，她回了好。她沒有說她要去機房，他也沒有問。他們之間早就不問彼此的行蹤了，結婚第二年就這樣了，她一直覺得是因為彼此信任。
但現在**這么一問，她突然不太確定了。
"他知不知道？"**又問了一遍。
"我沒說，"林夏說，"但他也沒問。"
"林夏，"***聲音終于有了一點波動，不是憤怒，更像是心疼，"你跟我說實話，他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林夏沒說話。
"你好好想想，"**說，"這種事不可能沒有原因。"
電話掛斷了。
林夏握著手機，坐在床邊沒動。
陽光從窗簾縫隙照進來，落在她的手背上。她看到自己左手無名指上還戴著婚戒，顧明軒給她戴上的那天說了什么來著？
他說的是"辛苦你了"。
不是"我愛你"，不是什么甜言蜜語，就是"辛苦你了"。
她現在突然覺得，也許那句話從一開始就不是對妻子說的。是對一個好用的工具說的。
手機又震了，這次是周磊。
"姐，醒了沒？昨天謝了啊，要不是你，我那模塊今天肯定交不了差。"
林夏猶豫了一下。
"周磊，"她說，"顧明軒把我開除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整整五秒。
"什么？"周磊的聲音拔高了，"開除？什么時候？"
"昨晚。"
"為什么啊？"
"不知道。"
4
林夏換了衣服出門。
她沒有去公司。她開車去了市中心那家她和顧明軒第一次約會的咖啡館，不是為了懷舊，是因為她知道顧明軒每周三早上都在這里見客戶。
今天周三。
她到的時候九點出頭，咖啡館里人不多。角落的卡座上，顧明軒正坐在那里，面前放著一杯美式，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滑動。
他旁邊坐著一個女人。
長發，妝容精致，穿著一件剪裁很好的白色西裝外套，領口別著一枚小巧的胸針。她正側著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