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往回走了幾步，重新把下樓的腳步聲踩得很響。
她那天下樓是去扔垃圾。
她手里提著垃圾袋，扔進樓道口的分類箱，上樓，進門，把手機插回充電口，坐到廚房把晚飯做完。
吃飯的時候，**在桌上說，公司最近資金有點緊，可能要想想辦法。
她嗯了一聲，繼續吃飯。
她沒有慌，也沒有忍。
她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那時候她還不知道，機會來得這么快。
第二天上午九點，**的母親陳秀芬拎著一個大行李包到了門口。
周婉晴開門，陳秀芬大步進來，眼睛掃了一遍客廳，把包往沙發上一擱，轉過頭來。
"婉晴，強子跟我說了。你死活不肯去辦抵押，是不是？"
"是。"周婉晴拉開椅子請她坐，"媽，坐，我去給你倒杯水。"
"不用倒水。"陳秀芬沒坐，站在客廳中間，"你跟我說說，為什么不辦？那套房子放在那里也是放著，現在公司有困難，拿出來周轉一下，有什么不行的？"
"那是我爸媽給我的。"
"給你的，那就是你的，你的錢拿出來救自己男人的公司，不是天經地義？"
周婉晴把水放在茶幾上。
"媽，公司是**一個人的。我沒有股份，也沒有分過錢。"
陳秀芬臉色立刻變了。
"沒股份？強子掙的錢，這些年你花的少了？用的少了？你用他的錢，他有困難你不幫，這叫什么道理？"
周婉晴看了她一眼，沒有回答。
"再說了，"陳秀芬的聲音高了起來，"那房子現在住著誰？住著你們兩口子！你用著人家的房子，人家有事了不肯出力，你說你這人行不行？"
"那套房子是我爸**房子，不是**的。"周婉晴把聲音放平，"我跟**結婚十年，我父母把那套房子寫在我名下，是怕我有一天沒有退路，不是給公司用的。"
"什么退路不退路，你胡說什么呢！"
陳秀芬走近了兩步，指著她。
"強子為了這個家，這些年累死累活，你在家帶孩子、做飯、享福，你干了什么？你有什么資格在這里說退路？那房子就該拿出來，這是你們兩個人的事，不是強子一個人的事！"
周婉晴站起來。
"媽，你說我沒干什么，我十年前辭職，沒有收入，沒有社保，孩子的事、家里的事都是我一個人。這十年，**給過我多少生活費你知道嗎？"
陳秀芬一愣。
"給了多少，那不是都花家里了嗎？"
"每個月兩千，整整十年。兩千塊，我買菜、交水電、買孩子東西，還要買我自己的日用品。"周婉晴停了一下，"我媽生病住院的時候，我跟**借兩萬，他說沒有。"
"他沒有就是真沒有，公司哪是那么好做的，你以為錢是大風刮來的？"
"沒有，但他那年買了輛車，45萬。"
陳秀芬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媽，我不跟你說這些了。那套房子我不會去辦抵押，這件事就這樣。"
周婉晴走進臥室，把門帶上。
陳秀芬站在客廳，一張臉變了好幾變。
過了一會兒，她拿出手機給**打了過去。
"強子，你媳婦那邊不好說，你自己回來談。"
**下午兩點趕回來。
一進門，看了眼母親坐在沙發上，又看了眼廚房里正在切菜的周婉晴，走過來，把嗓音壓得很低。
"婉晴，你跟我進來談談。"
周婉晴把刀搭在砧板上，擦了擦手，跟他走進臥室。
**帶上了門。
他坐到床邊，臉上的表情換了，那種在外面慣用的疲憊委屈全都堆上來。
"婉晴，你知道我這兩年有多難嗎？"
周婉晴靠著墻站著，看著他。
"疫情那幾年，一單生意都沒有，我撐著沒裁員，把口袋里最后的錢都墊進去了。好不容易緩過來，供應商又開始催賬，周轉不過來，你知道什么叫周轉不過來的感覺嗎？"
他的聲音里加進了一點哽咽。
周婉晴沒說話。
**抬起頭，眼眶紅了。
"婉晴，我這輩子沒求過你什么。就這一次，幫我。要不是走投無路，我不會開這個口。"
他說完，滑下床邊，跪到了地板上。
"婉晴，求你了。"
周婉晴看著這個男人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手抱著她的腿，把臉埋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