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掛不住。
他湊近我，聲音壓得很低。
“許清禾，你想清楚。今天這場婚禮取消，***手術(shù)費一分都別想從我這里拿回去。”
我抬頭看他。
他以為這句話能嚇住我。
過去五年，我替他做方案，替他熬夜改圖，替他去工地跟人吵，替他安撫客戶。賀知遠(yuǎn)嘴上說我是他最重要的人，賬面上卻永遠(yuǎn)只寫他的名字。
我不爭。
不是因為我傻。
是因為我以為兩個人要過日子，總得有一個人先讓一步。
我讓了五年。
讓到我媽躺在病床上等手術(shù)，他還能拿這筆錢去給他妹妹鋪地磚。
我一根根掰開他的手指。
“那就別還給我。”
賀知遠(yuǎn)一愣。
我走上臺，從主持人手里拿過話筒。
音響里傳出刺耳的一聲響。
滿堂賓客看著我。
我說：“今天的婚禮取消。”
臺下炸開了。
賀母沖上來奪話筒。
“你給我閉嘴！”
我避開她。
“原因很簡單。十三分鐘前，賀知遠(yuǎn)用我的手機，刷走我媽明天手術(shù)的七十六萬元，給他妹妹賀晚晴的花店裝修。”
賀晚晴哭聲一頓。
賀知遠(yuǎn)大步上臺，伸手來搶。
我把手機屏幕舉向第一排的親戚。
“銀行記錄在這里。”
賀母尖聲喊：“一家人的錢轉(zhuǎn)來轉(zhuǎn)去，算什么偷？你別把話說得那么難聽！”
我看向她。
“一家人？”
“你當(dāng)然是我們家的人。”
“我現(xiàn)在不是了。”
臺下有人拿起手機拍。
賀知遠(yuǎn)立刻指著那人：“別拍！誰敢傳出去，別怪我翻臉！”
我把話筒放回架子上。
“你們繼續(xù)吃席。賬，我一筆一筆討。”
賀母突然坐到臺階上，拍著大腿哭。
“沒天理啊，新娘子進(jìn)門前**婆婆了！我們賀家怎么攤上這種女人！”
賀晚晴也跪到她身邊，抱著她哭。
“媽，都是我不好，我不開店了，我把鋪子退了，我不能讓哥哥沒了老婆。”
賓客的眼神變了。
有人小聲說，錢都轉(zhuǎn)了，哪有當(dāng)場鬧的。
有人說，老人家都哭成這樣了，新娘太狠。
我站在臺上，忽然覺得很安靜。
人多的時候，真話不一定有用。
會哭的人，先占了理。
我的閨蜜宋梔從后排擠進(jìn)來，手里拎著高跟鞋，額頭全是汗。
“清禾，下來。”
賀知遠(yuǎn)看見她，臉色更差。
“宋梔，這是我們的家事。”
宋梔把鞋往地上一摔。
“你偷錢的時候怎么不說家事？**咒人家母親的時候怎么不說家事？**妹捧著七十六萬裝修花店的時候怎么不說家事？”
賀母抹著眼淚。
“你是誰啊，有你說話的份？”
宋梔笑了一聲。
“我是許清禾的朋友，也是今天唯一沒收你家紅包的人。”
她拉住我往臺下走。
賀知遠(yuǎn)攔住我們。
“清禾，我最后問你一次，你走出這個門，我們就真的完了。”
我看著他。
“你轉(zhuǎn)錢那一刻，我們就完了。”
他臉上的怒意壓不住了。
“你別后悔。”
“這句話留給你自己。”
我踩著拖到地上的裙擺往外走。
門口的迎賓屏上還滾動著我和賀知遠(yuǎn)的婚紗照。
照片里的我笑得很甜。
像另一個不知死活的人。
電梯門快合上時，賀晚晴追了出來。
她臉上的眼淚已經(jīng)擦干，聲音只夠我和宋梔聽見。
“許清禾，你裝什么硬氣。錢已經(jīng)進(jìn)了我的賬戶，**明天要是上不了手術(shù)臺，那也是你自己非要鬧。”
宋梔抬手要打她。
我攔住。
賀晚晴得意地看著我。
“你不敢吧？我哥說了，你離不開他的公司，也離不開他的人脈。**住院還指著他找醫(yī)生。你今天鬧這一場，最后還是得回來求他。”
電梯門合上前，我說：“把錢捂緊。”
賀晚晴笑。
“當(dāng)然，我要用最好的木地板。”
醫(yī)院的走廊比酒店冷。
我換掉婚紗趕到病房時，我媽正在看墻上的鐘。
她做過幾次大手術(shù)，臉色一直不好，見我進(jìn)來，先看我的頭發(fā)。
“婚禮結(jié)束了？”
我把包放到椅子上。
“沒結(jié)。”
她愣住。
“吵架了？”
我握住她的手。
“媽，錢出了點問題，我會解決。”
她反過來攥住我。
“是不是賀家為難你了？”
我沒說話。
她懂了。
病房里還有隔壁床的阿姨，正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