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耳朵聽。
我媽壓低聲音：“清禾，媽不做也行。你別為了我，把自己逼到沒路。”
宋梔在門口罵了一句。
“阿姨，您別說這種話。不是您把她逼到沒路，是那一家子不要臉。”
我媽想坐起來，被我按住。
“手術照做?！?br>“哪來的錢？”
我看了一眼手機。
有一條未讀消息。
發件人沒有備注，只有一句話。
“你確定現在啟用那筆備用款嗎？”
我回了兩個字。
確定。
宋梔看見我發消息，湊過來問：“誰？”
我把手機扣下。
“以前認識的一個叔叔?！?br>宋梔皺眉。
“你到底還瞞了多少事？”
我扯了扯嘴角。
“不多。”
病房門被人推開。
賀知遠的助理小周站在外面，手里提著一個保溫桶。
他看看我，又看看我媽，表情尷尬。
“許姐，賀總讓我送點湯。”
宋梔擋到門口。
“把湯倒回你老板臉上?！?br>小周不敢進來。
“許姐，賀總說，婚禮那邊已經亂了。您要是愿意回去，他可以當眾解釋，說錢是您主動借給賀小姐的。這樣兩家面子都保住。”
我**臉一下白了。
我問：“他還說什么？”
小周把保溫桶往懷里縮。
“他說，您別忘了，公司新接的**民宿項目，設計稿還在您手上。您要是今天不回去，項目延期，賠的錢夠阿姨做十次手術?！?br>宋梔氣得要沖出去。
我叫住她。
“小周，你跟了賀知遠三年，知道我是什么人?！?br>小周低著頭。
“許姐，我只是傳話。”
“那你也替我傳一句?！蔽铱粗?*民宿的設計稿，是我的?！?br>小周愣了愣。
“賀總說，所有東西都歸公司?！?br>“讓他拿合同來跟我說。”
小周的臉更難看。
他轉身要走，又停下。
“許姐，賀總還說，醫院這邊他打過招呼了。明天手術排期可能要往后挪?！?br>我媽手里的杯子掉在地上。
宋梔當場爆了。
“他還是不是人！”
小周嚇得后退。
“不是我說的。”
我彎腰撿起杯子碎片。
指腹被邊緣劃了一下，血珠冒出來。
我抽了張紙按住。
“告訴賀知遠，我明天上午九點會到公司。”
小周松了口氣。
“您愿意談就好?！?br>“我不是去談?！?br>我把碎片丟進垃圾桶。
“我是去拿我的東西?！?br>第二天一早，我**手術照常進行。
繳費窗口的護士核對賬戶時，多看了我兩眼。
“許女士，款項已經補齊了，還有一筆預存?！?br>宋梔松了口氣。
“你那個叔叔挺靠譜?！?br>我點點頭。
手術室門關上后，我在門口坐了十分鐘。
手機里堆滿了消息。
賀知遠發了二十多條。
第一條是命令。
“九點準時到公司，別讓我去醫院找你?！?br>后面變成威脅。
“**那邊今天看終稿，你要是不來，我會讓所有人知道你耍大牌。”
再后面是施舍。
“只要你當眾給我媽和晚晴道歉，我可以不追究昨天的事?！?br>最后一條發在五分鐘前。
“許清禾，別逼我把你從行業里踢出去?！?br>宋梔看完，氣笑了。
“他當自己是誰啊?！?br>我站起來。
“走吧。”
賀知遠的公司在市中心一棟舊寫字樓。
當年他租下半層時，連前臺桌都是我從二手市場淘的。
現在門口掛著“遠禾空間”的招牌。
遠是賀知遠的遠。
禾是我的禾。
前臺小姑娘看見我，眼神躲了一下。
會議室里坐滿了人。
賀知遠坐主位，賀母坐在他旁邊，賀晚晴穿著新買的淺粉套裝，像個被全家保護的小公主。
**民宿的負責人也在。
一個姓孟的中年女人，做事一向挑剔，合作半年從沒給過賀知遠好臉色。
賀知遠看見我，先看我的穿著。
我穿了一身黑，沒化妝。
他皺眉。
“你就這樣來見客戶？”
我拉開椅子坐下。
“說事?！?br>賀母拍桌。
“你昨天鬧婚禮，還敢擺臉色？先給我和晚晴道歉。”
賀晚晴眼圈一紅。
“媽，別逼嫂子。她可能是因為阿姨生病，心里急。”
孟負責人放下茶杯。
“賀總，這是貴公司的家務事，還是項目會？”
賀知遠立刻換了笑。
“孟姐，讓您見笑。清禾是我們公司設計部的，她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