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無所獲。
我走向堂屋。
奶奶正坐在院子里，背對著我，我能聽到她壓抑的、細微的嘆息聲。
我躡手躡腳，像個小偷。
我的目標是***房間。
那是我從小到大的禁地。奶奶愛干凈，從不讓我們亂闖她的房間。
她的房間里有一口大木箱子，紅漆已經斑駁，上面還有一個銅鎖。
我記得，奶奶所有珍貴的東西，都放在那里面。
比如爺爺留下的唯一一張照片，比如我爸媽寄回來的每一封信。
如果有什么秘密，一定就在那里面。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奶奶房間的門。
一股陳舊的木頭和樟腦丸混合的味道撲面而來。
房間陳設簡單，一張老式木床，一個掉漆的床頭柜，還有墻角那口大木箱。
就是它。
我走過去，蹲下身，**著箱子上的銅鎖。
鎖是鎖著的。
我心急如焚。
鑰匙呢？奶奶會把鑰匙放在哪里？
我開始在房間里瘋狂地尋找。
床頭柜的抽屜里，是幾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舊衣服。
枕頭底下，什么都沒有。
墻上的掛歷后面，只有幾只被拍死的蚊子**。
我急得滿頭大汗。
突然，我的目光落在了床頭柜上的一個針線笸籮上。
那是我媽以前用過的，里面插滿了五顏六色的線團和針。
奶奶有個習慣，一些貼身的小東西，喜歡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我伸出手，在雜亂的線團里摸索。
指尖觸到了一個冰涼堅硬的東西。
我把它拿出來。
是一把小小的、已經生了銅銹的鑰匙。
我的心狂跳起來。
我拿著鑰匙，回到木箱前，手微微顫抖地將它**鎖孔。
“咔噠。”
一聲輕響。
鎖開了。
我的呼吸屏住了。
慢慢地，我掀開了沉重的箱蓋。
箱子里，最上面的是一疊疊用紅繩捆好的信件。
我認得，那是我爸**筆跡。
我把信件小心地拿出來，放在一邊。
信件下面，是幾件奶奶舍不得穿的新衣服，壓得平平整整。
再往下，是一個用紅布包裹著的小相框，里面是爺爺年輕時的黑白照片。
我把這些東西一件件拿出來，心里的期待和緊張越來越強烈。
箱子快要見底了。
就在我快要失望的時候，我的手摸到了一個硬硬的方塊。
我把它拿了出來。
是一個用牛皮紙包著的東西。
我撕開牛皮紙，里面是一個深藍色的硬殼筆記本。
封面上，印著“紅星牌日記本”幾個燙金大字，金粉已經脫落得差不多了。
我翻開本子。
第一頁，是奶奶歪歪扭扭的字跡。
“一九九八年，買鹽，一塊五。”
“一九九九年，賣雞蛋，二十塊。”
……
這是一本賬本。
我快速地往后翻。
前面十幾年，記錄的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家庭開銷，每一筆都透著貧窮和節儉。
我的心漸漸沉了下去。
難道是我猜錯了？
我耐著性子，一頁一頁地翻。
終于，我翻到了我上大學那一年。
那一頁的字跡，明顯和前面的不一樣了。
不再是日常開銷。
第一行，用紅筆重重地寫著：
“八月二十，遠子上大學學費，借，王順，六千。”
我的眼睛猛地睜大。
我繼續往下看。
“九月十號，遠子生活費，借，王順，一千五。”
“第二年八月，學費，借，王順，六千。”
“生活費，借，王順，一千五。”
一筆。
又一筆。
每一筆，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借款人那一欄，清清楚楚，都是同一個名字。
王順。
我顫抖著手，將那些數字一個個加起來。
四年大學。
學費，生活費。
總共，五萬兩千塊。
五萬兩千塊。
這個數字像一座山，瞬間壓在了我的身上，讓我喘不過氣來。
我癱坐在地上，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