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提高音量的咳嗽聲。
整個村子，都在用一種無聲的方式，向我宣告：你，不屬于這里。
奶奶依舊不和我說話。
她把王叔劈好的柴火整整齊齊地碼在墻角，碼得像一件藝術品。
她每天**那些柴火，就像**最珍貴的寶貝。
我嘗試跟她溝通。
“奶，我……”
“飯在鍋里。”
她打斷我，眼睛都不抬一下。
我受不了這種窒息的氛圍。
我必須找個人說說話。
我想到了趙磊。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穿一條褲子的交情。
他肯定能理解我。
我鼓起勇氣，走到村西頭的趙磊家。
他家正在吃午飯。
看到我，趙磊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很尷尬。
“遠子，你咋來了？”
“我……我找你說點事?！?br>我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趙磊的媽媽，那個以前見了我總要塞給我一把花生的王嬸，此刻卻沉下了臉。
她放下碗筷，走到趙磊身邊，一把將他拉到身后。
“吃完飯就去地里！磨蹭啥！”
她的聲音又冷又硬。
趙磊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全是為難和躲閃。
“媽，我……”
“閉嘴！趕緊吃飯！”
王嬸瞪了他一眼，然后轉向我，那眼神像在看一個**。
“我們家忙，沒空。”
說完，她“砰”的一聲關上了大門。
我被關在門外。
連趙磊，我最好的朋友，也拒絕了我。
我站在他家門口，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獨和絕望，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
我失魂落魄地往回走。
經過村口那棵大槐樹下。
幾個上了年紀的大娘正坐在樹下納鞋底，一邊閑聊。
看到我走近，她們的聲音戛然而止。
我低著頭，只想快點走過去。
就在我與她們擦肩而過的時候，我聽到身后傳來壓低了的議論聲。
“就是他?！?br>“嘖嘖，讀大學讀傻了?！?br>“可不是嘛，連恩人都害，這種人，書都讀到狗肚子里去了?！?br>另一個聲音接上。
“你們是不知道，要不是王順，他奶這把老骨頭早扛不住了?！?br>“**媽在外頭，一年到頭回不來，家里里里外外，全靠王順照應著?！?br>“上次他奶犯病，就是王順背去醫院的。醫藥費都是王順墊的?！?br>“唉，真是養了個白眼狼?！?br>“這種忘恩負義的東西，以后肯定沒好下場?！?br>那些話，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扎進我的耳朵，扎進我的心里。
我的腳步驟然停住。
原來是這樣。
原來王叔對我家，不僅僅是劈柴、拉柴火那么簡單。
他還墊付醫藥費。
我爸媽不在家的時候，是他，在扮演著兒子的角色。
而我，這個正牌的孫子，卻反手給了他一刀。
我終于明白，奶奶為什么說我是“白眼狼”。
在全村人眼里，我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忘恩負義的小人。
我的辯解，我的“法律”，在這些沉甸甸的人情債面前，顯得那么蒼白，那么可笑。
一陣寒意從腳底升起，瞬間傳遍全身。
我站在村道上，看著遠處灰蒙蒙的天空，心中一片冰冷。
不。
事情一定不只是這樣。
王叔對我家到底有多深的“恩情”？
奶奶說的，村民們議論的，就是全部的真相嗎？
一個念頭在我心里瘋狂滋生。
我必須搞清楚。
我要把這十年，王叔和我家之間的每一筆“恩情”，都查得一清二楚。
這不再是為了給自己辯解。
而是為了弄明白，我到底欠了他什么。
以及，我到底要怎么還。
我轉身，大步向家里走去。
我的眼神，第一次沒有了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偏執的堅定。
真相，一定就藏在家里的某個角落。
04
我把自己關在房間里，像一頭困獸。
窗外的陽光很好，但我感覺渾身冰冷。
我必須找到證據。
不是為了推翻什么，而是為了證實，證實我到底欠了王叔多少。
只有知道了欠了什么，才能談怎么還。
我的目光開始在房間里搜索。
這個家，我生活了十幾年，卻從未真正審視過它。
家里的每一件舊物，都可能藏著秘密。
我從我自己的房間開始。
翻開了床墊，敲了敲床板，檢查了書桌的每一個抽屜。
除了幾本舊課本和一些泛黃的獎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