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的木欄上，身后是花花驚恐的嚎叫，面前是蕭凜一張燒紅的臉。
他的氣息滾燙地噴在我脖子上。
嗓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沙啞得不成樣子："別……別動……"
我掙扎了一下，沒掙開。
他的手在發抖。
渾身都在發抖。
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氣克制什么東西。
"王爺！"我急了，"您清醒一點！我是殺豬的！沈魚！"
他沒應。
呼吸越來越重。
我看著他那張痛苦扭曲的臉，腦子里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我明天就要走了。
我的放良文書。
我的三十七兩銀子。
我的兩畝地。
我的豬。
全完了。
——
那天晚上的事，我不想細說。
只知道花花、朵朵、肥肥目睹了全程。
第二天我醒過來的時候。
人在一間陌生的屋子里。
錦緞被褥，鎏金暖爐，案上擺著參湯。
我渾身像被馬車碾過。
疼。
門外有人在說話。
"……王爺的意思是，冊封側妃——"
"不。正妃。"
是蕭凜的聲音。
冷冰冰的，像是在說一件極平常的事。
"王爺三思！她只是個……"
"本王說了。正妃。"
沉默。
然后是管家哆嗦的聲音："可是……她明天就要出府了，她說她老家有個——"
"那個挑大糞的？"
蕭凜的語氣忽然變了。
冷得結冰。
"讓他來。本王倒要看看，是什么樣的人，讓她在王府等了十年。"
我坐在床上。
手心冒汗。
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
張鐵柱——
那個我十年前隨口編出來的、根本不存在的男人。
現在被攝政王當成了情敵。
第二章
我試圖跑路。
失敗了。
準確來說，是還沒出院門就被攔下了。
門口站了四個黑甲暗衛。
不是攔賊的那種站法。
是恭敬地、擋在門口、微微彎腰的那種。
"王妃，外頭風大。"
王妃？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
還穿著昨天殺豬時的粗布衣裳，袖口上有一塊洗不掉的豬血印子。
"你們怕不是認錯人了。"
"沈姑娘。"管家福叔從影壁后面轉出來，手里捧著一本冊子，臉上的笑比哭還難看，"不會錯的。王爺已經遞了折子，三日后禮部會來下聘。您現在是……候封的王妃了。"
我盯著他。
"我的放良文書呢？"
福叔的笑僵住了。
"沈姑娘……"
"我的三十七兩銀子呢？"
"……"
"還有我的豬。花花朵朵肥肥，誰在喂？"
福叔張了張嘴，大概從沒見過即將成為王妃的人張口問豬。
他深吸一口氣："沈姑娘，老奴斗膽問一句——您當真不愿意？這可是……王妃之位。一品誥命。"
我認真地看著他。
"福叔，我跟你算一筆賬。"
"您說。"
"我這十年，每月月錢三百文。逢年過節多發一次。我一文沒花，全攢著。就為了回村買地養豬。"
"是……"
"現在你告訴我，當王妃，月錢多少？"
福叔愣了一下。
"王妃……不領月錢。一應吃穿用度皆從公中出……"
"那就是沒有工資唄。"
"……可以這么理解。"
"能辭職嗎？"
"……不能。"
"能請假回老家嗎？"
"……需請示王爺。"
我冷笑了一聲。
"所以你們的意思是——我從一個有工資、即將退休的殺豬工人，變成了一個沒工資、沒假期、不能辭職的王妃？"
"這……"
"福叔。"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叫倒退，懂嗎？"
福叔的臉抽搐了一下。
大概在整個大梁朝的歷史上，沒有任何一個女人對王妃之位做出這種評價。
但我是認真的。
我的人生規劃清清楚楚——回村，買地，養豬。
現在全被一個半夜亂跑的男人攪黃了。
中了合歡散是他的事。
憑什么我買單？
我決定去找蕭凜談談。
——
攝政王的書房在前院正中。
我被兩個丫鬟"護送"過去。
一路上經過的下人全在偷看我。
那種眼神我很熟悉。
跟我看到一頭特別奇怪的豬時一模一樣。
推開書房的門。
蕭凜坐在案后。
白天的他和昨晚完全不同。
換了一身月白的常服，頭發束得整整齊齊，臉色還是蒼白的，但眼睛恢復了清明。
五官很好看。
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