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追了出來。
“師姐。”
她聲音柔弱，臉上的淚卻已經干了。
四下無人，她終于不裝了。
“你也回來了，對不對？”
我看著她。
虞瑤慢慢笑起來。
“真好。上一世你死得太快，我還有好多話沒來得及和你說。”
她抬起手腕。
那里空空如也，還沒有戴上我的靈環。
可腕骨內側，卻浮著一道極淡的黑紋。
像藤蔓，也像蟲。
竊運紋。
前世我直到死后才明白的東西，這一世提前看見了。
虞瑤順著我的目光看了一眼，笑意更深。
“師姐，你看什么？”
她湊近我，壓低聲音。
“屬于你的東西，我都會替你好好收著。”
“首徒之位是。”
“師尊是。”
“你的氣運，也是。”
我眼神冷下來。
“虞瑤，你到底是什么東西？”
她臉上的笑一僵。
隨即，她又恢復柔弱模樣，往后退了一步。
“師姐，你別嚇我。”
話音剛落，天空驟然暗下。
轟隆——！！！
一道紫色雷光撕開云層，直直朝我劈來。
問心雷。
玄清宗護山大陣會懲戒心魔深重、欺師滅祖之人。
可我還未入門，何來欺師滅祖？
除非有人動了陣法。
我抬頭，看見殿門前，謝無妄站在陰影里。
他看見了。
卻沒有動。
虞瑤躲到他身后，眼底笑意藏不住。
問心雷轉瞬而至。
我現在不過剛重生，修為未復，劍骨雖在，卻擋不住這一雷。
雷光落下那一刻，我聽見一道低啞的笑聲。
“玄清宗好大的威風。”
下一瞬，一只染血的手從虛空探出，徒手握住了雷霆。
紫雷在他掌心炸開，血肉焦黑。
可那人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站在我身前，黑衣翻飛，滿身魔氣。
眾仙驚呼。
“魔尊夜燼！”
他偏頭看我，眼尾帶著一點懶散笑意。
“沈照雪。”
“他們不要你。”
“跟本座走么？”
04
夜燼出現的那一刻，玄清宗的鐘聲響了九下。
那是敵襲大鐘。
九大仙門的長老同時拔劍，劍光交錯，齊齊指向他。
而夜燼站在我身前，像沒看見那些劍。
他手中還握著那道問心雷。
紫電在他掌心游走，燒焦的血肉翻卷，露出森白骨節。
我盯著他的手，心口莫名一緊。
前世，我聽過太多關于夜燼的傳聞。
魔尊夜燼，生于魔淵，弒父殺兄，屠城三座，修羅惡鬼。
仙門弟子提起他，無不咬牙切齒。
謝無妄也曾告誡我：“夜燼此人，惡性難馴，若遇見，殺之。”
可前世三百年，我鎮守魔淵，真正見**燼的次數屈指可數。
每一次，他都站在魔霧深處，隔著陣法看我。
不殺我，也不救我。
我那時以為，他在等我撐不住，好破陣而出。
如今再想，他每次出現后，魔淵**都會平息一段時日。
我從未深想。
也無人讓我深想。
“夜燼。”
謝無妄拔劍出鞘。
他的劍名霜華，劍光如雪。
“放開她。”
夜燼像聽見了什么笑話。
他松開手，那道問心雷被他硬生生捏碎，散成滿天紫芒。
“放開？”
他看著謝無妄，笑意冷下來。
“謝無妄，你哪來的臉說這句話？”
滿殿長老臉色大變。
“魔頭休得猖狂！”
“沈照雪果然早與魔族勾結！”
“難怪她出言羞辱仙門，原來是魔族奸細！”
我還沒開口，罪名已經扣下來了。
仙門向來如此。
他們不需要真相，只需要一個能讓他們理直氣壯動手的理由。
謝無妄盯著我。
“沈照雪，這就是你拒入玄清宗的底氣？”
我笑了一聲。
“仙尊說笑了。”
“我今日才第一次見魔尊。”
夜燼偏頭看我。
“第一次？”
他的語氣有些古怪。
我皺眉看他。
夜燼卻移開視線，重新看向謝無妄。
“你們仙門真有意思。”
“她前世替你們剖丹，替你們擋劫，替你們鎮魔淵，死得連魂都不剩。”
“這一世，不過是不肯再做你們的狗，你們便說她勾結魔族。”
他每說一句，謝無妄的臉色便白一分。
而虞瑤的臉，已經徹底沒了血色。
“你怎么知道？”
謝無妄聲音低啞。
夜燼冷笑。
“本座知道的，比你想的多。”
他抬手，魔氣在掌中凝成一柄黑刃。
“比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