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趙總的錢?！?br>我停了一下。
原來連后路都替我埋好了。
趙虎抓住我的衣領。
“王大山，你命真硬?！?br>我低頭看了眼口袋。
那里有一個舊防水袋。
八年前出事后，我一直貼身帶著。
里面裝著半張礦脈圖，還有老董事長當年親手簽下的技術分紅協議復印件。
柳如煙以為那只是廢紙。
她不知道，那是我最后的命。
我慢慢摸出一截廢**。
那是當年事故現場留下的啞管，沒有引信，炸不了。
但他們不知道。
我舉到臉側。
“別動?！?br>趙虎的手僵住。
保鏢齊齊后退。
趙虎罵了一句。
“你一個殘廢，還真把自己當人物了？”
我看著他。
“你們不是最喜歡把殘廢扔井里嗎？”
趙虎抬腳踹過來。
我順著力道往旁邊滾。
院子盡頭，是三號井廢棄排風口。
鐵蓋年久失修，我一撞就開。
身體往下墜的時候，風從耳邊刮過。
上面傳來趙虎的吼聲。
“封死井口！他沒腿活不成！”
我砸在斜坡上，又滾了十幾米。
輪椅早就不見了。
我趴在黑暗里，嘴里全是血腥味。
手往旁邊一摸，摸到一塊石頭。
很大，很沉。
邊緣平整得不像塌方落下來的。
我的手停住了。
八年前壓斷我腿的巨石，也有這樣的邊。
那根本不是意外。
我把臉貼在冰冷的石面上，笑了一聲。
柳如煙。
這次，我不死。
死的就該是你們了。
2 靈堂上的背叛
我必須活著出去。
三天里，我靠井壁上的苔蘚和滲水吊命。
三號井廢棄多年，但我比任何人都熟悉它。
八年前，我親手畫過這里的通風圖。
廢井西側有一道檢修斜坡，通向礦區舊工棚。
那是我給井下工人留的逃生路。
柳如煙不知道。
因為她從來不看安全圖。
她只看利潤表。
第三天夜里，我從檢修坡爬出來時，指甲翻了三片，掌心已經不成樣子。
舊工棚里，還藏著我當年留下的急救包、舊輪椅和一臺礦區維修終端。
那是我給自己留的習慣。
做礦的人，都知道不能把命只交給別人。
我用酒精沖洗傷口，疼得眼前發黑。
繃帶纏到一半，我差點從輪椅上栽下去。
緩了十幾分鐘，我才重新睜開眼。
窗外，礦區廣場上搭起了靈堂。
正中掛著我的黑白照片。
照片里的我穿著舊工裝，笑得很傻。
柳如煙穿著黑衣，對著媒體擦眼淚。
“大山是一時糊涂才違規操作，我會替他賠償家屬。”
記者圍著她。
“柳總，您和王大山是什么關系？”
她低下頭。
“他是我最信任的人?！?br>我坐在工棚陰影里，看著她把“最信任”三個字說得順口。
趙虎站在鏡頭照不到的角落。
他伸手捏了一把柳如煙的腰。
柳如煙側身避開鏡頭，聲音壓得很低。
“家屬那邊安撫好了嗎？”
趙虎笑出聲。
“安撫什么？他們拿不到錢，自然會去罵王大山?！?br>記者追問：“補貼款什么時候發放？”
柳如煙抬起臉。
“集團會按規定發放?！?br>趙虎接話。
“但王大山造成的損失，也必須追責。”
我低頭，看著胸口貼身藏著的防水袋。
里面那半張礦脈圖，已經被血浸濕一角。
百億富礦，唯一坐標。
全網無備份。
八年前老董事長還在時，曾經和我簽過技術分紅協議。
只要我找到極品礦脈，就給我一半技術收益。
后來老董事長病故，柳如煙接手公司。
她告訴我，那份協議只是老人家的玩笑。
我信了。
因為那時我還信她。
夜深后，我推著舊輪椅，繞到衛生所后門。
門沒鎖。
李紅正在清點藥品。
看到我時，她手里的藥盒掉在地上。
“大山？”
我扶著柜臺喘了一口氣。
“紅姐，你管庫房，你知道**是趙虎領的，幫我作證。”
她往后退。
“大山，你快走，我不能說?！?br>我看著她的手在抖。
“你怕趙虎？”
她別過臉。
“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把一張舊病歷拍在桌上。
“三年前，你兒子酒后撞人，是我替你背的急救責任?！?br>她閉了一下眼。
“別說了。”
“那次如果上報，你護士長的位置沒了，你兒子也得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