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沒往屋里看，目光落在自己沾著泥的鞋尖上。
"你要是不嫌棄，跟我走。我在城里有個小攤子，缺個人幫忙。"
他說得很隨意，像是隨口一提，可耳尖卻悄悄紅了。
沈柚看著眼前這個高大的男人。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黑色背心，肩背寬闊得像一堵墻，古銅色的手臂上肌肉線條流暢而緊實，沾著薄汗，帶著一股陽光和泥土混合的氣息。
他的臉稱不上精致，眉骨高聳，下頜方正，鼻梁高挺，一雙眼睛黑沉沉的。
可那雙眼睛在看向她的時候，總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沈柚忽然鼻子一酸。
上輩子她瞎了眼，放著這樣真心待她的人不要，非要去追求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
"好。"她輕聲說，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賀錚哥，我跟你走。"
賀錚猛地抬起頭，眼底閃過一絲不可置信的光，隨即又快速地垂下眼，喉結滾動了一下。
"……嗯，那你收拾東西，明天一早我來接你。"
他轉身大步離開，背影僵硬，同手同腳了半步，又迅速調整過來。
沈柚看著他的背影，忽然彎起眼睛笑了。
這輩子，她要好好活著。
4.
賀錚在城東的菜場門口擺了個小吃攤，**煎餅果子和手抓餅。
攤子不大，一輛改裝過的三輪車上架著鐵板，旁邊支著兩把遮陽傘。
可賀錚的手藝好，分量足，價格實惠，附近的工人和學生都愛來他這兒買。
沈柚到城里的第一天，賀錚就把她安頓在自己租的小屋里。
屋子在一棟老舊居民樓的二樓，一室一廳，四十來平，收拾得干凈整潔。
客廳里擺著一張折疊桌，兩把塑料凳，還有一個舊沙發，上面搭著洗得發白的格子布。
"你住臥室，我睡沙發。"賀錚把她的行李放進屋里，聲音悶悶的，"衛生間熱水器會用嗎？不會我教你。"
沈柚看著這間屋子，心里涌起一股奇異的安心感。
上輩子她住過周凜川給她安排的公寓，精裝修，落地窗，可那種冰冷和空曠讓她夜夜睡不著。
反倒是眼前這間破舊的小屋，處處透著生活的氣息，讓她覺得踏實。
"賀錚哥，"她轉過身，仰起臉看他，"我想跟你一起擺攤。"
賀錚皺起眉，目光落在她細白的手腕上。
那手腕細得仿佛一折就斷，皮膚白得近乎透明，底下青色的血管若隱若現。
"不用，你在家歇著。"
"我不想歇著。"沈柚往前走了半步，手指輕輕拽住他背心的下擺，聲音軟軟的，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我想幫你，也想……賺錢。"
她抬眼看他，那雙眼眸水潤清澈，睫毛卷而密，眼尾微微下垂，透著一股天然的無辜和可憐。
賀錚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像是被她的目光燙到了。
他別開眼，盯著墻上那面掉了漆的掛鐘，半晌才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隨你。"
5.
擺攤的日子比沈柚想象中辛苦。
凌晨四點就要起床準備面糊、醬料、配菜。
賀錚負責和面調醬，她就坐在小凳子上洗菜切菜，動作慢卻細致。
她不會用菜刀，切土豆絲的時候差點切到手指。
賀錚眼疾手快地握住她的手腕，掌心粗糙溫熱，帶著薄繭的指腹擦過她細膩的肌膚，兩個人都是一僵。
"我來。"賀錚接過刀，聲音沙啞，"你坐著。"
"我可以學的……"
"坐著。"賀錚重復了一遍，語氣不重，卻帶著不容反駁的力道。
沈柚乖乖坐回去，抱著膝蓋，看著他熟練地切菜。
他的動作很快，土豆絲切得又細又勻，在案板上碼成一座小山。
晨光從窗戶漏進來，給他高大的身影鍍上一層毛茸茸的金邊。
沈柚看著看著，眼皮開始發沉，不知不覺就抱著膝蓋睡著了。
賀錚切完菜，一回頭就看見她縮成小小的一團，臉頰因為疲憊泛著淡淡的粉，嘴唇微微張著，呼吸綿長。
他站在原地，手里的刀還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