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沈柚死了。
死在一個陰雨連綿的深秋，死在那座她費盡心力才搬進去的豪華別墅里。
死因很可笑——
急性闌尾炎，一個人疼得昏死過去，再沒醒過來。
臨死前她手里還攥著手機，屏幕上停留在撥給周凜川的通話界面，十七個未接來電，最后一個顯示"對方正在通話中"。
周凜川。
她上輩子費盡心機攀附的男人。
沈柚還記得第一次見周凜川的場景。那是在一個商界酒會上。
她作為小公司的職員被派去送資料，穿著租來的不合身禮服，在滿廳華服美飾中像個誤入天鵝群的丑小鴨。
周凜川就是那時候出現的。
他穿著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裝，身形挺拔如松，眉眼深邃鋒利，站在水晶燈下像一尊高高在上的神祇。
他垂眼掃過她胸前的工牌，唇角扯出一個譏誚的弧度。
"沈柚？"
他的聲音低沉悅耳，說出來的話卻像淬了毒的刀子："靠這副皮囊混進來的？可惜，野心撐不起你的胃口。"
沈柚的臉燒得通紅，指甲掐進掌心。
后來她用了三年時間，從一個無名小職員爬到周凜川的特助。
又用了兩年，在周家老爺子***以"沖喜"的名義嫁進了周家。
周凜川從頭到尾沒有給過她一個好臉色。
他會在她精心準備晚餐時冷嘲："沈特助的廚藝倒是和爬床的本事一樣精進。"
他會在她替他熨燙襯衫時譏諷："怎么，伺候人的功夫又進步了？"
他會在她深夜等他回家時刻薄地說："沈柚，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怎么上位的？靠著這張臉，這副身子，還有你那些見不得人的小心思？"
每一句都像刀，凌遲著她的自尊。
可沈柚都忍下來了。
她以為只要自己足夠乖，足夠聽話，足夠愛他，總有一天能焐熱這塊冰。
直到她死。
死前的那一刻，沈柚忽然覺得很累。如果重來一次，她再也不要這樣活著了。
2.
再睜眼時，沈柚發現自己躺在一張硬板床上，頭頂是斑駁的天花板，墻角的霉斑像一朵朵灰色的花。
窗外傳來蟬鳴，盛夏的陽光從褪色的窗簾縫隙漏進來。
她猛地從床上坐起來，胸口劇烈起伏，渾身冷汗涔涔。
這是她二十二歲那年住的房子。
她重生了。
鏡子里的女人有一張漂亮到極致的臉——
眼眸水潤，唇色粉潤，黑色的長發散在肩頭，只是膚色有些蒼白，透著長期營養不良的虛弱。
沈柚盯著鏡子里的自己，眼眶慢慢紅了。
她回到了二十二歲歲，一切都還沒有開始的時候。
今年的她剛大學畢業一年，周末休息回到了老家。
手機嗡嗡震動，屏幕上跳出一條消息——
老板：晚上七點，盛世酒店，別遲到。
沈柚的手指僵住了。
上輩子，就是這條消息開啟了她的噩夢。
那天晚上，她精心打扮去了盛世酒店，在周凜川面前表現得乖巧懂事，被他半是嘲諷半是施舍地納入了羽翼之下，從此開始了她卑微的攀附之路。
她顫巍巍地打字，刪刪改改好幾次，最后發出去——
沈柚：辭職信已經發到郵箱，我不去了。
發完，她立刻將手機關機，心臟在胸腔里咚咚地撞。
這輩子，她再也不要和周凜川有任何瓜葛。
她要去別的地方，靠自己活著。
哪怕艱難，哪怕平凡，也好過前世那樣，像一只搖尾乞憐的狗，死在冷冰冰的別墅里。
3.
收拾行李的時候，門被人敲響了。
沈柚去開門，門外站著的是同村的糙漢哥哥賀錚。
賀錚比她大三歲，是村里出了名的"異類"。
父母早逝，一個人種著幾畝地，農閑時去城里工地搬磚，攢了錢就寄給隔壁瞎眼的老奶奶。
村里人都說他傻，說他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可沈柚知道，賀錚只是不善言辭。
上輩子她攀上周凜川后，曾回過一次老家，那時候賀錚已經在城里開了家小餐館。
見她回來，笨手笨腳地給她做了一桌子菜，一句話都沒說，只是默默地給她碗里夾肉。
那是她上輩子感受到的，為數不多的真心之一。
"柚子。"賀錚開口，聲音沙啞低沉，"聽說你還要回城里？"
沈柚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猜的。"賀錚站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