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說拖不得。"
我打開門，沒有回頭。
"我知道了。"
我沒有去醫院加班。
我開車去了城東的一家茶館。
沈青已經在那里等我了。
她是縣人民醫院的外科主任，也是我從衛校到現在最好的朋友。
"你確定？"沈青聽完我的話，眉頭擰成一團。
我把兩份配型報告遞給她。一份是紙質原件，一份是電子版截圖。
"紙質這份，是我從檢驗科調出來的原始記錄。電子那份，是系統里存檔的。"我指著兩份報告上的不同之處，"你看這里。"
沈青仔細對比了一會兒，臉色越來越難看。
"配型結果被改了。"她說。
"對。"
"那這個林雨晴是誰？"
我沉默了幾秒。"張強的大學女朋友。昨天剛住進VIP病房，腎衰竭晚期。"
沈青把報告拍在桌上。"***，他想騙你捐腎給別人？"
"不止是騙。"我從包里拿出手機，點開一段錄音。那是今天下午我在家偷偷錄的。
張強和***對話從手機里傳出來。
"媽，你別逼她太狠，萬一她反悔了怎么辦？"
"她敢！大不了我去鬧，讓她在醫院待不下去。"
"我的意思是，你先把姿態做足，讓她心軟。這個腎必須拿到手，雨晴那邊等不了了。"
"你放心，媽心里有數。等她把腎捐了，你想怎么對她都行，反正她少了一顆腎，也翻不出什么浪來。"
沈青聽完，臉色鐵青。
"林靜，你打算怎么辦？"
我收起手機。"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什么忙？"
"這場手術，我需要你來做主刀。"
沈青愣住了。"我？可是張強根本不需要換腎。"
"所以手術不能做。"我看著她，"我要你在手術臺上揭穿他。"
沈青盯著我看了很久。
"你確定？一旦揭穿，這件事就沒有回頭路了。"
"我已經沒有回頭路了。"我說，"從他把那份假報告放在我面前的那一刻起，我就沒有回頭路了。"
沈青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好，我幫你。"
我站起來準備走。
"林靜，"沈青叫住我，"你打算什么時候動手？"
"就明天。"
"這么快？"
"再拖下去，"我停在門口，"我怕我會心軟。"
沈青沒有說話。
我推開門，走進夜色里。
回到家已經快十二點了。
張強和婆婆都睡了。
我輕手輕腳進了臥室，躺在黑暗里，盯著天花板。
結婚八年，我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
婆婆永遠有挑不完的毛病。我做飯她說不好吃，我洗碗她說不干凈，我拖地她說有水漬。
張強永遠是那句話。"媽年紀大了，你讓著她點。"
我讓了。
讓了八年。
直到今天，我發現他要的不只是我的順從，還有我的一顆腎。
手機屏幕亮了。
是一條微信消息。
"林靜姐，我是雨晴。聽強哥說你明天要給我做配型，我真的很感激。改天我們一起吃飯，好不好？"
我盯著那條消息，嘴角扯了扯。
她叫我"林靜姐"，叫我"強哥"。
好像我們是什么姐妹一樣。
好像她不是要搶走我丈夫的人。
我沒有回復，把手機扔到一邊。
半夜，張強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摟住我。
"靜靜，"他嘟囔著，"明天記得跟醫生說，我想早點手術。"
我一動不動地躺著。
"知道了。"
他滿意地哼了一聲，繼續睡。
我睜著眼睛到天亮。
早上七點，我準時到醫院。
剛換好白大褂，張強就來了。
他拄著拐杖，臉色比昨天更差了，眼眶發黑，嘴唇干裂。
我差點以為他真的病了。
"靜靜，"他氣喘吁吁地靠在護士站臺面上，"我一晚上沒睡好，渾身難受，是不是病情加重了？"
幾個小護士圍過來，七嘴八舌地問他怎么回事。
張強虛弱地擺擺手。"沒事沒事，就是腎不好，**病了。"
他的演技真好。
好到如果不是我親眼看到了真相，根本不會懷疑他半個字。
"你先去病房躺著，"我把病歷本遞給他，"上午十點有個術前討論會，到時候你過去就行。"
"好。"張強接過病歷本，又握住我的手，"靜靜，謝謝你。"
我抽回手，低頭整理臺面上的文件。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