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強轉身走了。
我抬起頭，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旁邊的小護士湊過來，小聲說："靜姐，張哥對你真好，你可得好好對他。"
我嗯了一聲。
上午九點四十五分，術前討論會的會議室。
我到的時候，張強和婆婆已經坐在里面了。沈青也在，正在低頭翻看文件。
還有一個女人，坐在角落里。
林雨晴。
她穿著病號服，身形纖瘦，臉色蒼白，看起來楚楚可憐。
看見我進來，她站起來，眼睛亮了亮。
"林靜姐！"
我點點頭，在她對面坐下。
林雨晴走過來，拉住我的手。"靜姐，我聽強哥說你要給我捐腎，我真的很感動。我這輩子都會記得你的恩情。"
她的手很涼，指尖微微發顫。
看起來真的很虛弱。
"不用客氣。"我把手抽回來，"這是應該的。"
"應該的？"林雨晴眼眶紅了，"你怎么能這樣說？這是你的腎啊，你怎么能說得這么輕松？"
婆婆在旁邊冷哼一聲。"她當然輕松了，反正她不捐也得捐，與其鬧得大家都不好看，不如老老實實配合。"
"媽，"張強皺眉，"你少說兩句。"
"我說錯了嗎？"婆婆瞪著我，"你自己說，你是不是應該捐？"
林雨晴連忙勸。"阿姨，你別這樣說靜姐，她愿意捐給我，我已經很感激了。"
她轉過頭看我，眼里**淚花。"靜姐，你放心，等我好了，我一定會報答你的。"
我看著她真誠的表情，差點就要相信她是真心感激我了。
如果不是我昨晚在系統里查到的那些東西。
"行了，"沈青開口，"開始討論手術方案吧。"
她翻開文件，一條一條地講手術流程。
我坐在那里，聽著那些專業術語，腦子里卻在想另一件事。
沈青剛才看林雨晴的眼神，不太對勁。
她認識林雨晴？
討論會進行到一半，沈青突然停下來。
"等一下，"她皺著眉頭看著文件，"這個配型報告有點問題。"
張強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什么問題？"他問。
沈青把文件放下，看著他。"報告上的數據對不上。主刀醫生需要重新核實一遍，手術推遲一天。"
婆婆急了。"推遲？不是說好了今天做嗎？怎么又推遲？"
"媽，"張強拉住她，"醫生說推遲就推遲，你別急。"
他轉頭看我，眼神里有一絲慌亂。"靜靜，你去問問沈主任，能不能不推遲？雨晴的病情等不了了。"
我站起來。
"我去問問。"
走出會議室，我在走廊里站了一會兒。
沈青跟了出來。
"怎么樣？"我問。
"我讓他們重新做了配型檢測，"沈青壓低聲音，"結果最快今天下午出來。到時候就知道那份報告到底動了什么手腳。"
"謝了。"
"別謝我，"沈青看著我，"你準備好了嗎？明天就是真正的戰場了。"
我點點頭。
"準備好了。"
下午三點，新配型結果出來了。
完全不匹配。
張強和林雨晴的組織相容性抗原位點，只有兩個匹配，根本達不到移植標準。
也就是說，就算我把腎捐了，林雨晴也用不上。
那份"匹配"的報告，是偽造的。
沈青把結果放在我面前，我看了很久。
"還有更離譜的，"她說，"我讓人去查了張強的病歷。他的腎功能檢查指標，全部是正常范圍。什么腎衰竭，什么晚期，全是假的。"
我攥緊了那張報告。
"他連病都是裝的。"
"對。"沈青點頭，"他身體好得很，根本沒有生病。"
我閉上眼睛。
三年前，張強突然說自己身體不舒服，去醫院檢查后，醫生告訴他"腎功能有問題"。
從那以后，他開始頻繁去醫院，每次都是一臉虛弱的樣子。婆婆也變了，從以前的冷嘲熱諷變成了理所當然的使喚。
"我兒子身體不好，你多擔待點。"
"我兒子需要補身體，你把工資交出來給他買補品。"
"我兒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拼命。"
三年了。我照顧了他三年，忍了**三年。
結果全是演的。
"林靜，"沈青握住我的手，"你接下來打算怎么辦？"
我睜開眼睛。
"手術照常進行。"我說，"但是，我要在手術臺上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