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吃飯。”
又是回頭。
又是吃飯。
七年里，我吃過她畫的餅，比公司樓下早餐店的餅還多。
我合上訂單頁面。
“我手上還有十七個待處理售后。”
“這單，誰錯誰處理。”
曹艷氣得把鼠標一摔。
“你別后悔！”
我沒看她。
手機震了一下。
銀行扣款短信跳出來。
房租，水電，母親的藥費。
余額四百六十三。
我盯著那串數字。
心里忽然安靜下來。
原來人不是一天寒心的。
是每一分錢都被人看輕之后，才慢慢寒透的。
這時，蔣佩華的辦公室門口探出一個年輕女人的頭。
卷發，紅唇，新包。
她沖蔣佩華撒嬌。
“姐，我工位在哪呀？”
蔣佩華臉上的沉色瞬間沒了。
“薇薇來了，快進來。”
她轉頭看向我們。
“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是我表妹唐薇，以后跟著你們學習。”
唐薇笑著走進來，眼神掃過辦公室。
最后落在我桌上。
“姐，這個位置挺好，我想坐這兒。”
蔣佩華看了我一眼。
“小劉，你把東西收一下，給薇薇騰個位置。”
02
我看著蔣佩華。
她說得很自然。
像讓我倒一杯水。
像讓我打一份合同。
像讓我替曹艷處理爛攤子。
我這**位，靠窗，離打印機近，離資料柜近。
七年前我來的時候，這里是倉庫門口最冷的位置。
冬天漏風。
夏天西曬。
后來公司擴了兩次，墻砸了，窗換了，桌子也換了。
這個位置反倒成了最舒服的地方。
我在這里坐了七年。
桌角有我自己貼的防撞條。
抽屜里有客戶資料。
電腦里有七年的訂單模板和售后記錄。
蔣佩華一句話，就要我騰出去。
唐薇站在旁邊，手指勾著包帶。
“姐，那個角落太暗了，我不想坐。”
她說的是靠茶水間的空位。
那張桌子昨天才空出來。
上一個員工干了三個月，走的時候連工資都沒結清。
蔣佩華笑著哄她。
“行行行，你想坐哪兒就坐哪兒。”
她又看我。
“小劉，你是老員工，照顧一下新人。”
老員工三個字，我聽得耳朵都起繭。
老員工就該接鍋。
老員工就該加班。
老員工就該讓位置。
老員工就該工資不漲。
我問：“我坐哪里？”
蔣佩華指了指茶水間旁邊。
“先坐那兒。”
我說：“那里放不下資料柜。”
“資料可以搬一部分。”
“客戶電話每天很多，茶水間人來人往，會吵。”
“你克服一下。”
“電腦線不夠長。”
“讓小馬給你接。”
我一句一句問。
她一句一句堵。
辦公室里沒人說話。
曹艷抱著胳膊，嘴角掛著笑。
她剛才被我懟了，現在看見我被壓，眼里全是痛快。
唐薇倒是沒覺得不對。
她已經把包放到我桌上。
那只包壓住了我今天剛整理好的退貨清單。
我伸手，把她的包拿起來。
唐薇臉一變。
“你干嘛？”
我把包放回她手里。
“這是我的工位。”
她愣住。
蔣佩華皺眉。
“小劉，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我看著她。
“公司有調崗通知嗎？”
蔣佩華臉色不好。
“就換個位置，需要什么通知？”
“需要。”
我說：“工位涉及工作資料，客戶檔案，電腦權限。”
“不是你一句話就能換。”
唐薇嗤了一聲。
“姐，她怎么這么較真啊？”
蔣佩華聲音冷了。
“小劉，別讓新人看笑話。”
我拿起桌上的客戶資料夾。
“笑話不是我鬧出來的。”
蔣佩華盯著我。
她那雙眼睛里有一點陌生的惱火。
過去七年，她習慣了我低頭。
習慣了我說沒事。
習慣了我把每一次不公平吞下去。
所以今天我只是說了幾句實話，她就覺得我犯上。
曹艷這時開口。
“劉棠，你不會以為公司離了你不轉吧？”
我看向她。
“那正好，你來轉。”
曹艷被噎住。
唐薇輕輕笑了一聲。
“我以前在我朋友店里也做過，我學東西很快的。”
蔣佩華立刻接話。
“對，薇薇聰明，小劉，你帶她兩天就會了。”
我問：“帶新人有帶教費嗎？”
蔣佩華一頓。
“都是同事，談什么錢？”
我點開桌面文件夾。
里面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