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在后花園一席高談，讓他徹底坐穩(wěn)了京中年輕一輩翹楚的位置，可他面上不見半分浮躁，依舊謙和沉靜，緊隨祖父身側(cè)，進(jìn)退有度，儼然一副世家棟梁的模樣。
裴度年過花甲，身居宰輔之位，執(zhí)掌朝堂要務(wù)，閱人無數(shù)，卻唯獨對這個嫡孫寄予厚望。一路行來，見裴昭目不斜視、氣度沉穩(wěn)，眼底藏著掩飾不住的欣慰。裴家世代簪纓，文脈綿延百年，最需的便是這般沉得住氣、立得住身的后輩，方能守住世家基業(yè)，延續(xù)朝堂榮光。
行至含元殿外丹陛之下，百官依次分立，等候傳召。晨光鋪灑在白玉石階上，溫潤透亮，宮墻紅杏迎風(fēng)搖曳，落英紛飛，墜在青石階前，添了幾分雅致。裴度駐足與幾位朝臣閑談時政，裴昭便立于一旁，安靜等候，不曾隨意插話，亦不曾四處張望。
不多時，一道清雅身影緩步走來，打破了殿前的肅穆。來人一身青衫，溫潤如玉，眉眼間帶著清河崔氏獨有的矜貴與溫雅，正是太子侍讀崔云棲。崔氏與裴氏同為天下頂級門閥，世代聯(lián)姻、互為依仗，扎根朝堂百年，根基盤根錯節(jié)，是無人能撼動的世家根基。崔云棲年少成名，常年伴讀東宮，深得太子信任，前途坦蕩，亦是京中世家子弟里數(shù)一數(shù)二的人物。
崔云棲行至近前，先向裴度躬身行禮，禮數(shù)周全，而后轉(zhuǎn)頭看向身側(cè)的裴昭，眼底漾起淺淺笑意：“昨日高府碧桃宴，裴兄縱論策論、暢談時政，滿座皆驚，小弟聽聞已久，心中甚是佩服。”
裴昭微微拱手回禮，語氣平和：“不過是隨口淺見，不足掛齒，崔兄謬贊了。”
二人年歲相仿，出身對等，皆是自幼浸養(yǎng)世家文脈，深諳朝堂規(guī)則與世家制衡之道，相見便自有一番惺惺相惜的默契。待裴度與其他朝臣移步殿內(nèi)，殿前空地只剩二人相對而立，話題便自然而然落到了將至的今科春闈之上。
今科春闈萬眾矚目，是天下士子躍龍門的捷徑，更是朝堂吸納新血、平衡勢力的關(guān)鍵。崔云棲望著宮墻那一樹灼灼紅杏，抬眸望向天際流云，輕聲笑道：“往年春闈，偶有寒門士子脫穎而出，世人便贊為奇才。可依我之見，世間花木，各有天命。凡草縱有一時青翠，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