債主堵門的那夜，我拎著一個袋子跑了。
三年。
好兄弟操盤外匯，一百二十萬打了水漂，連房子都搭進去了。
老婆抱著孩子改嫁，臨走扔下一句話：
"你這輩子就是個廢物。"
三年后我回來了。
西裝三萬塊一套，皮鞋能照出人影。
前妻的新男友，前一天剛在我面前跪著求融資。
我深吸一口氣，撥通了前妻的電話——
"讓他把合同帶回來簽吧，我給他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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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五月的南城，熱得像一口沒蓋蓋子的蒸鍋。
陸征拖著行李箱走出**站的時候，太陽直接糊了他一臉，眼鏡鏡片上立刻起了一層霧。
他摘下眼鏡擦了擦，抬起頭來。
南城還是那個南城。出站口左邊賣烤玉米的大叔還在，右邊的奶茶店換了個牌子，地磚上的裂縫好像比三年前多了幾條。
陸征站在人流里，深吸一口氣，聞到了混合著臭豆腐和汽車尾氣的、熟悉的家鄉味道。
三年了。
他低頭看了看手機，助理許敏發來的消息還沒回：
"陸總，機場那邊已經安排好了，要不要我去接您？"
陸征回了兩個字："不用。"
他想自己走走。
行李箱拉過地磚縫隙，發出一聲一聲規律的咔噠聲。陸征順著記憶往老城區方向走，腦子里盤算著這趟回來要做的幾件事。
第一件，找鐘磊敘舊，摸清這三年的情況。
第二件，見周桐。
第三件……他頓了一下，想到了陸宸那張七歲的小臉，胸口像是被人攥了一把，攥得有點疼。
第三件，去見他兒子。
他拐進一條老街，兩邊全是低矮的沿街商鋪，招牌顏色斑駁，賣著各式各樣不知名的小東西。陸征在這條街長大，對每一個門口的臺階都有印象。
就在他走過一家鮮花店門口的時候，對面傳來說話聲。
"哎，你看這個顏色怎么樣？"
是女聲。
陸征下意識抬頭，然后腳步停住了。
韓雪站在對面花店里，手里拿著一束向日葵，側著臉問旁邊的男人。那男人西裝筆挺，頭發往后梳得一絲不茍，臉上帶著一種刻意維持的從容——陸征一眼就看出來那種從容是裝出來的，因為那套西裝的領帶沒打正，稍微歪了半公分。
韓雪沒有變太多。
還是那張臉，還是那頭及肩的直發，只是眼角多了細紋，神態里多了一種他以前沒見過的、松弛的、滿足的笑。
她和那個男人湊在一起，很自然地，男人伸手幫她把花束接過去。
陸征站在街對面，沒動。
他們沒有發現他。
男人低頭看了一眼花，抬起臉來朝著韓雪說了什么，韓雪笑出了聲，手掌搭上男人的胳膊。
陸征把視線收回來，繼續往前走。
行李箱咔噠咔噠，聲音平穩，一點沒亂。
然后他聽見了身后的聲音。
"陸征？"
是韓雪的聲音。
陸征停下來，回頭。
韓雪站在花店門口，手遮著陽光，瞇著眼看他。旁邊那個男人也跟著回過頭，神情里帶著一點疑惑，又帶著一點警惕。
陸征朝她微微頷首："韓雪。"
韓雪沉默了兩秒。
她打量了他兩眼——從腳上的皮鞋到手腕上的表，再到那只黑色行李箱。眼神里有什么東西劃過去，陸征認不清是什么，但那道目光落在他身上，讓他想起三年前她臨走時的眼神。
那時候她看他，像在看一堆沒有處理干凈的爛攤子。
現在不一樣了。
"你……回來了？"韓雪開口，聲音里有一點意外，還有一點他說不清的東西。
"嗯。"陸征說，"回來處理點事。"
旁邊的男人把花束換了只手，往前走了半步，站到了韓雪左邊稍稍靠前的位置——一個很細微的動作，但意思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韓雪側過臉，對男人說："這是我**，陸征。"
然后她對陸征說："這是張毅，我現在的……"
"張毅。"男人自己接上了，朝陸征伸出右手，語氣客氣而疏離，"久仰。"
陸征和他握了一下，力道平穩，"幸會。"
張毅把手收回去，扯了扯嘴角，"韓雪跟我提過你。"
陸征沒接這句話的茬，轉頭看韓雪："宸宸在哪里？"
韓雪神色動了一下，"在我媽那兒。"
"什么時候方便，我想見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