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雪頓了一下，"你這次回來準備待多久？"
"不一定。"陸征說，"看情況。"
張毅突然開口，語氣里帶著一種過于刻意的熱情："陸兄，你這是剛到南城？要不要一起吃個飯，敘敘舊？"
陸征看了他一眼。
張毅的西裝是某個國產品牌，當季款，大概三千塊上下。手腕上的表是仿品，但仿得算認真，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陸征把視線收回去，"不了，我還有事。"
他朝韓雪點了點頭，"過兩天聯系你，關于宸宸的事。"
然后他拉著行李箱繼續往前走，咔噠咔噠，聲音依然平穩，半分不亂。
走出大概三十米，他聽見身后張毅壓低聲音說了句什么，然后是韓雪輕描淡寫的回應："就是那個……之前欠了很多債，跑路的那個。"
陸征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沒有停步。
欠債跑路。
是，三年前，他是這么跑的。
但現在他回來了，腳步比三年前穩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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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鐘磊的店開在東市場旁邊的小巷里，賣的是炒貨，瓜子花生糖炒栗子，招牌是一塊歪斜的紅底白字木板，上面四個大字：磊子炒貨。
陸征站在店門口，抬頭看了一眼那塊招牌，忍不住扯了下嘴角。
三年了，招牌都沒換。
他彎腰低頭進了門。
店里堆著一墻的貨架，香氣混在一起，又甜又香。鐘磊坐在里邊的小馬扎上刷手機，聽見動靜抬起頭，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操，陸征？"
陸征把行李箱停在墻邊，"我回來了。"
鐘磊騰地站起來，把手機揣褲兜里，上下看了他兩眼，那雙眼睛里有震驚，有驚喜，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復雜。
"你……你真回來了。"
"廢話，假的？"
鐘磊沖過來，在他背上重重拍了一巴掌，力道大得陸征肩膀往前一頓，"***三年沒給我發一條消息，我以為你死在外面了！"
"發了。"陸征站直身體，"我發過你三條微信。"
"發的什么？發的還活著！就三個字！你當報平安呢你！"鐘磊眼眶有點紅，嗓門卻很大，"坐坐坐，跟我說說這三年干啥去了。"
兩個人在小馬扎上坐下來，鐘磊麻利地拆了包瓜子，推到陸征面前。
陸征捏了顆，慢悠悠地嗑開，"先說說這邊的事。"
鐘磊嘆了口氣，"這邊能有什么事……"他頓了頓，斟酌了一下用詞，"你是想問周桐吧？"
陸征沒說話，但沒有否認。
鐘磊兩根手指把一顆花生掐了個粉碎，"他現在……混得不錯。"說這四個字的時候，他的語氣里有一種說不清楚的味道，像是在吃一口放了太多鹽的菜，皺著眉頭咽下去的。
"做什么？"
"開了家投資公司，就在市中心。還整了個金融講座，到處**，說什么我從一無所有到年入千萬的逆襲之路。"鐘磊冷笑了一聲，"還接受了兩家媒體專訪，說他當年做外匯的時候遇到了不誠信的合作方，損失慘重，靠著自己拼出來了一條血路。"
陸征嗑瓜子的動作停了一下。
合作方。
好一個合作方。
"那一百二十萬，"陸征把瓜子殼放在旁邊的小碟子里，聲音平平的，"他是怎么解釋的？"
"他說那筆錢是借的，后來還了。"鐘磊看著他，"但是借的誰，還給誰了，他沒說。"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外面市場的叫賣聲透過門縫傳進來，混著栗子的甜香氣，陸征深吸一口氣，把那股氣壓下去。
"韓雪呢？"他問。
"跟一個叫張毅的在一塊兒，"鐘磊頓了一下，"張毅開了個科技公司，不大，你來之前他們剛在搞融資，聽說這會兒差點黃了。"
陸征眼皮動了動，"張毅。"
"對，就是那個。你認識？"
"剛剛碰見了。"
鐘磊一下子坐直，"你見過他了？！他什么反應？"
陸征回想了一下張毅那張從容到刻意的臉，"沒什么反應，請我吃飯。"
"……"鐘磊沉默三秒，"那你呢？"
"沒去。"
鐘磊用力拍了一下大腿，"對，就該這樣！理他干什么！"他停了一下，忽然想起什么，"對了，你這三年到底干啥去了？你那西裝……不便宜吧？"
陸征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衣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