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
"一般是多少？"
"三萬多。"
鐘磊的瓜子殼噗地噴出去，"多少？！"
"三萬多。"陸征重復，語氣沒有任何波動，好像在說三十塊。
鐘磊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慢慢地，那雙眼睛里升起了一種震驚之后的、隱隱約約的興奮。
"陸征，"他壓低聲音，"你這三年，到底做了什么？"
陸征把最后一顆瓜子嗑開，把殼放進碟子，站起來拍了拍手，"等著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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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周桐的公司叫桐盛投資，占據了市中心一棟寫字樓的整個十四層。
陸征沒有預約，直接去的。
前臺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女生，打扮精致，見陸征進來，職業性地揚起笑，"**，請問有什么可以幫到您？"
陸征說："找周桐。"
"請問您有預約嗎？"
"沒有。"
前臺頓了一下，職業笑容沒有消，"那不好意思，周總今天日程很滿，您是否可以先……"
"你跟他說，"陸征把手揣進褲兜，"陸征昔日的朋友來了。"
前臺愣了一下，"您貴姓？"
"陸。"
前臺拿起內線電話，神情里帶著一點將信將疑。
陸征轉過身，站在落地窗前往外看，樓下是南城最繁華的商業街，車流緩慢，人頭攢動。三年前他在這座城市負債一百多萬，抱著一個裝了換洗衣服的袋子，從這條街的另一端倉皇出走。
那時候是冬天，很冷。
他記得離開那天的天色，灰的，像一張沒洗干凈的抹布。
"先生。"前臺的聲音從身后傳來，語氣比剛才客氣了不少，"周總說讓您稍等，他馬上出來。"
陸征沒回頭，"不用等，我上去。"
"這……"
"幾樓？"
前臺猶豫了一秒，"十四層。"
陸征走進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瞬間，他從玻璃門的倒影里看了一眼自己。
西裝，襯衫，沒打領帶，頭發比三年前短了一些。
他認識鏡子里這個人，但這個人和三年前蓬頭垢面、躲在出租屋里數著最后幾百塊錢的自己，不太像。
電梯停在十四樓。
門一開，一個男人已經站在走廊里了。
周桐。
三年不見，他胖了一圈，下巴多了點肉，但西裝筆挺，腕上是一塊陸征認出來的瑞士表，頭發打了發蠟，梳得一絲不茍。
他看見陸征，臉上的表情豐富了大概零點五秒，然后迅速整理成一個商場式的熱情笑容，"陸征！***回來了！"
他沖上來，手往陸征肩膀上一搭，力道熱絡，"什么時候到的？怎么不提前打個電話？"
陸征平靜地看著他，"剛到。"
"快進來快進來，正好，今天下午我沒什么事，咱們好好敘敘舊！"周桐的手搭在他肩膀上，把他往里引，聲音里有一種過于用力的親熱。
陸征跟著他往里走，余光掃過走廊兩側——墻上掛著公司的宣傳板，上面是周桐西裝革履的大幅照片，下面一行字：桐盛投資，讓財富增值。
照片里的周桐意氣風發，目視遠方，表情里有一種刻意雕琢的沉穩。
陸征想起那個欠債的夜晚。周桐給他打的最后一個電話，電話里他的聲音嘶啞著，說市場行情變了，賬戶爆倉了，一百二十萬全沒了，他自己也快撐不住了。
然后電話就再也打不通了。
那筆錢，有六十萬是陸征的房子。
另外六十萬，是陸征瞞著韓雪借的。
周桐帶他進了一間寬敞的會客室，里面是真皮沙發和實木茶幾，墻角擺了一株大型綠植，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套功夫茶具。
"坐，"周桐招呼他，親自去泡茶，嘴里沒停，"哎，你這三年去哪了？我打你電話也不接，發消息也不回，急死我了。"
陸征在沙發上坐下來，"在外面。"
"做什么呢？"
"做了點事。"
周桐把茶壺放下，轉過身來看他，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停，然后停在他手腕上——陸征那天沒戴表，手腕上什么都沒有。
周桐微微松了口氣，那個動作很細微，但陸征看見了。
他在確認什么，陸征心里清楚。
"陸征，"周桐端著茶杯坐到他對面，嘆了口氣，一副沉痛的表情，"當年那件事，我一直覺得對你很虧欠……"
"不用說這個。"陸征打斷他。
周桐愣了一下。
陸征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