輛黑色的寶馬X5，右前輪胎扎了釘子。
車主是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四十多歲，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手腕上一塊百達翡麗。
他站在鋪子門口，皺了皺眉——大概是嫌這地方小。
但附近就我這一家修車鋪。
"老板，能補胎嗎？"
"能。"我起身，擦了擦手上的機油，"開進來吧。"
他把車停好，自己站在旁邊看我干活。
我蹲下去檢查輪胎，手法很利索。
老林頭教的手藝，十幾年了，閉著眼睛都能干。
補完胎、充好氣、檢查胎壓——前后不到二十分鐘。
"好了。"我站起來，"八十。"
中年男人看了看表，點了點頭："手藝不錯，快。"
他掏出手機掃碼付了錢。
然后沒走。
站在那兒打量了我?guī)籽邸?br>"小伙子，你這鋪子，一個月能掙多少？"
我擦著手："看月份。好的時候一萬出頭，差的時候六七千。"
"手藝這么好，想沒想過去大店干？"
"沒興趣。自己干自在。"
他笑了笑，從兜里掏出一張名片遞過來。
"我姓陸，做汽修連鎖的。以后要是有想法，可以聯(lián)系我。"
我接過來掃了一眼。
陸坤。城東"馳騁汽修"連鎖創(chuàng)始人。
我認(rèn)識這牌子。城里十幾家店，規(guī)模不小。
"謝了，陸總。我先留著。"
他拍了拍我肩膀："小伙子實在，我喜歡。"
開著他的寶馬走了。
我把名片夾在工具箱里，沒多想。
繼續(xù)干活。
下午的時候，修車鋪門口停了一輛出租車。
車門開了，下來一個人。
趙磊。
我小舅子。
二十四歲，一米七五，瘦得跟竹竿似的，頭發(fā)染了個**，耳朵上掛著AirPods。
他手里拎著一袋東西，朝我走過來。
表情不愿的。
"**。"
我正給一輛電動車換電瓶，頭都沒抬："干嘛？"
"我姐讓我來找你的。"
"哦。找我干嘛？"
趙磊把手里的袋子往地上一放："給你送衣服。我姐說你走的時候什么都沒拿，讓你……回去。"
最后兩個字，他說得極其勉強。
像是被人掐著脖子逼出來的。
我停下手里的活，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