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下葬當晚，管家拿出一份遺囑。
每晚十點前回家，每頓吃三碗飯，每天對著遺像說“我會替你好好活下去。
持續一年，**遺產就是我的。
我以為這很簡單。
直到第一天晚上，臥室的門自己打開了。
第二天，我的眼珠變成了父親的顏色。
第七天，我開始擁有父親的記憶。
這不是遺囑。
這是奪舍。
1
父親下葬那天晚上，管家拿來一份我從未見過的遺囑。
我叫沈渡，首富沈岳的獨子。
父親死于心臟驟停，醫生說很突然，但也不算太意外，畢竟他五十多歲的人了，工作強度又大。
我哭了一場，辦了葬禮，以為事情就這樣結束了。
傍晚，管家周叔敲開我的房門，手里捧著一個紅木盒子。
“少爺，老爺臨終前交代，有一份補充遺囑，需要您親自過目?！?br>我接過盒子，打開。
里面是一張泛黃的紙，上面是父親的筆跡，一共三行字：
“吾兒沈渡，為父一生積攢家業，唯恐后人不能守成。特立三家家規，你須嚴格遵守，方可繼承全部遺產。一、每晚十點前必須回主宅睡覺。二、每頓飯必須吃滿三碗。三、每日須對為父遺像說一句‘我會替你好好活下去’。以上三條，一日不可斷，持續一年。違背任何一條，遺產自動捐給慈善機構?！?br>我反復看了三遍。
很奇怪。
父親生前從來沒有提過這些規矩。
他不是一個**的人，也不怎么在意形式上的東西。
這三條規矩看起來像是臨時編的——但字跡確實是他的，紙張也有年頭了，不像是偽造。
周叔站在一旁，表情平靜：“少爺，老爺說，這是他在一個高人那里求來的規矩，說是能保佑家宅平安、事業興旺。您只要照做一年就行?！?br>我問他：“如果不做呢？”
“那老爺的全部遺產，包括沈氏集團的股份、各地的房產、所有的存款和投資，將全部捐給沈岳慈善基金會。您一分錢都拿不到。”
我沉默了幾秒鐘。
**資產。
換三條莫名其妙的規矩。
聽起來像是虧本買賣，但反過來想，只是按時回家、多吃幾碗飯、對著照片說句話而已。
又不是要我的命。
“行。”我說。
當天晚上，我搬回了主宅。
主宅在城北的山上，是一棟三層的獨棟別墅，父親生前常住在這里。
他去世后，房子里只剩下我和周叔，還有幾個傭人。
房子太大，人太少，走在走廊里能聽到自己的腳步聲在墻壁之間來回彈。
我看了看手表，晚上九點四十。
距離十點還有二十分鐘。
周叔已經把我的行李放進了二樓的臥室。
臥室很大，床也很大，窗戶正對著花園。
窗簾是深色的絨布，拉得嚴嚴實實。
衣柜里掛著我從公寓帶過來的衣服，但旁邊的另一個衣柜還開著，里面掛著父親的舊衣服。
“這些怎么沒收走？”我問周叔。
“老爺的東西，等您安頓好了再慢慢收拾也不遲?！敝苁逭f。
我沒多想，洗漱完就躺下了。
床很軟，枕頭有淡淡的薰衣草味。
我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醒了。
不是因為聲音，不是因為光。
就是突然醒了，像有人按了一下開關。
我的身體很沉，眼皮很重，但意識異常清醒。
我睜開眼，看著天花板。
月光從窗簾的縫隙里透進來，在天花板上畫出一條細細的白線。
我盯著那條線，聽著自己的呼吸聲。
然后我聽到了另一個聲音。
很輕。
像布料摩擦地板的聲音。
沙——沙——沙——
我慢慢轉頭，看向臥室的門。
門開著。
一條縫。
不大不小，剛好夠一個人側身通過。
我記得自己鎖了門。
我記得清清楚楚。
我把門鎖擰了一圈，聽到鎖舌卡進門框的“咔嗒”聲。
那聲音很脆，我睡著之前還想過：這房子的隔音真好，連門鎖的聲音都這么清楚。
但現在門開著。
我盯著那條門縫。
門縫外面是走廊，走廊里沒有燈，什么也看不見。
不是“很黑”，是“什么都沒有”的那種黑，像一塊黑色的布貼在門縫上，連墻的輪廓都看不出來。
我躺在那里，看著那條門縫，看了很久。
2
然后我坐起來，